察覺對方有意接近,顧海洋嗖嗖朝地面連射兩槍,頭也不回地下令道“發現可疑人物,全員警戒準備射擊”
這話頗具威懾力,人們紛紛止步,只那個系絲帶的男人云淡風輕地笑“顧將軍不必激動,我們沒有惡意。”
顧海洋不吃這套,語氣冷硬“給你十秒鐘交代身份,或者死。”
不接受拐彎抹角,動輒用,可謂經典的武將做派。
男人論大眾熟知度,或許該叫他殷良,即那個曾經假扮祝阿靜的男秘書更妥當習慣性撥弄空蕩蕩的耳垂,視線越過眾人“杜部長,聽說您近來處境不好,名聲潦倒,看來情況遠比我想象的嚴重,堂堂國防部長竟被逼得連夜出逃,實在叫人唏噓。我本不該妨礙您,只是又聽說您是最看重家庭的,幾次三番請求民怨不要上升及家人”
他一邊說,一邊狀似不經意地抬起手掌,身后憑空冒出三人,赫然就是宋曼、杜詩婳與杜老爺子。
他們被刀架住脖子,眼神失焦,臉頰濺著斑斑點點的血光,顯然情況不妙。
衛春元不禁神情微變。
杜衡面無表情,獨握著輪椅扶手的指驀然收緊“說你的要求。”
“很簡單。請杜部長原路返回邵京,打開異能者申請槍械的渠道,開放人體實驗,并承諾授予我國防副部長的官職,此后您的家人一定能照計劃安全撤離。”
“如果我不同意”
“那就只能請您把握最后的機會,跟她們好好告別了。”
“”
一邊是遭到挾持的家人,一邊是國民利益、政治底線,杜衡額邊青筋突起,良久沒有出聲。
在場數衛春元最了解他的性格,知道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也絕不能為少數人放棄多數人的利益,便沉沉嘆了一口氣,快速衡量利弊,俯身低語道“部長,顧上將,就目前形勢而言,對面隨時可能發動攻擊,而我們受時間、距離限制,位移異能相當于作廢,再跟他們耗下去有害無利。”
“考慮到我們隊伍里還藏有一個可以交換雙方身體三分鐘左右的「換身者」,建議部長盡快做下決定,讓他至少救回您一個家人,之后再由顧上將帶領武裝隊善后,用「魔毯」取代車輛,確保您能按時抵達下一個傳送點”
因為不能損害國家,所以只得放棄親人。
父親,妻子,女兒,三者只能擇其一生還。
這是多殘忍的難題啊,杜衡低下頭,雙手交握著,十指似乎用力地快要絞碎。
從政數十年,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艱難,如此脆弱,在眾目睽睽之下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態與動作。
至于嗎
殷良捻著絲巾,看得幾分乏味。
一旁用晶石雇傭來的異能者心領神會,抬手招來六根長針,抵在人質的眼球前,一把掐醒他們“聽好了,這是我的異能「毒針」,只要刺破皮膚,保準讓你們渾身長毒瘡,活活疼到死。現在杜衡就躲在對面那群人里,你們三個人的命都捏在我手里,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最好都過了腦子再說,記住沒”
杜詩婳在疼痛中悠悠轉醒,下意識喊了聲“爸”
杜衡聽到叫聲,幾乎要從輪椅上起身,半路被衛春元生生按下。
杜詩婳則目睹近在咫尺的毒針更逼近一毫米,幾乎觸碰到眼珠,耳邊再度響起警告“少說廢話,讓你爸救你。”
“知道了。”她不情不愿地應著,扭頭看了一眼。
她的爺爺照常嘟囔著杜衡這個名字,感覺有點熟悉。
媽媽宋曼臉色蒼白,朝她緩慢而鄭重地點了點頭。
杜詩婳瞬間明白自己該說什么了。
她不是那種天真浪漫不問世事的小孩,她知道她爸的立場,也能猜到她媽的想法。況且她媽在作出決定前正兒八經征求過她的意見,究竟要審時度勢明哲保身,還是做好隨時送命的心理準備,陪爸爸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