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張開嘴巴“啊,啊”
“寫下來”衛春元替他鋪好紙。
康鐵如同剛剛學會寫字的小孩,抓著筆左右亂劃,反反覆覆寫著同一個數字3
“什么意思”衛春元臉色凝重,理解不能“你們碰到只怪物個活人找到顆異卵康鐵,你能說具體點嗎”
對方撥浪鼓般左一下、右一下地搖頭,握筆的手被用力摁在紙上,卻遲遲沒有給出下一個提示。
“小薇。”童佳叫。
小女孩點點頭,再次奏響樂曲,
可是半晌過去,她什么都沒聽到。
好奇怪。
以前她一拉琴,像往安靜的小河里丟一塊石頭,人們各種隱秘的心聲,就像水花、像漣漪圈圈一樣自然而然地冒出來。
唯獨這一回不一樣。她的石頭、她的音樂,好像跌進一個巨大的、陰森的無底洞。
沒有任何反饋回來的聲響,只有一股說不清楚的涼意,自腳底板一直順著脊椎骨攀爬到頭頂。
“啊。”
小薇無故摔跤,隊伍里的骨女過來攙扶。
她驚魂未定,心臟在喉嚨里撲通撲通跳著“我、我什么都聽不到,他好奇怪”
怎么形容呢,那種讓人發憷的詭異感覺
“我感覺他好像沒有自己的想法,他的想法全部被人拿走了。”
小薇只能如此抽象地形容。
眾人不約而同地聯想到一個詞行尸走肉。
倘若康鐵的現狀真是怪物所致,毋庸置疑,那只怪物一定很難對付
空氣中出現微妙的變化,沉抑的氛圍飛速蔓延。
靜默間,江然按捺不住出聲“那個,別忘了我啊,我可是預言者,你們都不問問我的想法嗎”
“沒什么好問的,胡言亂語而已。”
洞外突兀地傳來一道女聲。
緊接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女性走了進來。
“規定的時間到了,我是負責運送康鐵出鎮的「隱身者」,也是他的前隊友的姐姐。”
她與衛春元握了握手,動作利落但粗暴地一把扯輸液管,掀起被子。一邊用繩索將康鐵捆綁到自己的背上,一邊快語速道“他名字里帶鐵,能力「鋼鐵意志」聽著又厲害,他們就是因為這個才推舉他為隊長的。”
“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能力是怎么回事了,危急關頭爆發超強意志,以至于能夠忽略疼痛,哪怕斷手斷腳照樣逃過死劫。”
“所以每一次都是這樣,每一次都是隊友死得精光,就他一個死里逃生。生還之后完全不記得隊友們的死因,很快又組建新的團隊,直到下一次撞上解決不了的怪物,再次全隊喪生。除了他。”
“真可笑。”女人輕嘲地提起唇角“什么鋼鐵意志,不過說著好聽。”
“像他這種人,根本沒有當隊長的能力,只能一次次送隊友去死,連做人最基本的羞愧、恥辱心都沒有。我不知道你們為什么需要他,但如果要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我勸你們還是算了吧。”
她唇齒掀合,重重地咬出一句“他不配。”
康鐵趴在她的背上,肢體小幅度抽搐著,從喉嚨深處啊啊兩聲。
女人沒有理會,打完招呼,隱身離去。
白折騰一個小時,什么消息都沒得到。林秋葵正準備打道回府,冷不防被叫住“林秋葵,有沒有時間,我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