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孝,有人出軌;有人陷害嫉妒過自己的好友,有人惱怒造謠過自己得不到的暗戀對象。
凡此種種,樁樁件件。鄒方旭實在不明白,為什么他們還能賺到大把大把的鈔票,住上這么奢侈的療養院
憑什么
他們到底比他好在哪里不就是投胎技術好一點、運氣好一點,有什么資格居高臨下地評價他
自打半年前來到焦林實習后,鄒方旭永生都不會忘記,這些有錢人的骨子里究竟有多勢利多傲慢
他們臉上對你笑,眼神一直打量你唯一一雙網購來的便宜布鞋;表面對你客套禮貌,其實心里唾棄你是個農民工的兒子,連魚子醬都沒見識過,永遠分不清雞尾酒、香檳、葡萄酒不同的酒杯就像寢室里那些室友一樣
一個個都是富二代,一萬多塊錢的健身卡隨隨便便說辦酒辦了。當面說不介意你是一個拿助學金的窮苦學生,大家都是兄弟,有需要盡管提。背地卻偷偷拉好幾個微訊群,嫌你天天用他們的沐浴露、洗發膏
虛偽簡直虛偽得不能更虛偽了
誰讓這個該死的社會就是這樣,有錢人說什么都對,就算穿一件破洞t恤、一雙破拖鞋進商場,都有的是人上趕著拍馬屁,說他不拘小節。但窮鬼不行,窮鬼活該讓人看不起哪怕你省吃儉用好幾個月,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想給自己買一套像樣的西裝參加面試。那些銷售員斜眼看你一下,就冷笑著懶得花時間招待你。
學校、老家、商城、職場哪里都一樣,這就是一個靠金錢決定價值的時代
面對身邊這一圈占盡便宜的雜碎,鄒方旭忍不住爆發憤怒,對他們一陣拳打腳踢。
可笑的是,在絕對的精神統治下,他們根本想不到反抗,反而有人視他為救世主,緊緊蜷縮著身體。
一邊任由他踩踏凌i辱,一邊痛徹心扉地嗚咽著“醫生,鄒醫生,我是個單親媽媽,我女兒兩歲發燒,那時候我趕著出差很重要的一筆單子,我要做生意,只好請我媽看著她。我媽就是一個鄉下小老太太,她沒帶孩子上醫院,她她把孩子泡到冷水里,不小心還睡著了”
“我女兒就這樣傻了,她這一輩子都好不起來了,再也沒叫我媽媽。我知道她恨我,她肯定恨死我了。”
“我有罪,太大的罪,你讓我贖罪吧,求求你們了讓我贖罪吧。”
經過鄒方旭長時間的洗i腦,她口中的贖罪即代表著
“吃了我吧你們吃了我好不好讓我最后做完一點貢獻,身上的罪孽就可以洗干凈了”
“反正我已經見不到我女兒了,求求你們,吃了我吧,快吃我”
果然有憂郁癥病史的人更擅長自責自貶,更簡單受集體氛圍的影響。
瞧著女人咣咣咣砸著腦袋,一臉虔誠卑微的表情,鄒方旭心里痛快極了。不由得慶幸自己當初發現寧安基地條件差,跑得快。后來寧安每個月派人送糧食,分量雖然充足,抵不上多是土豆、掛面、糙米之類。
連一根菜葉子都很少見到,更別提動物肉了。
受到那個人的提點,他偶爾靠瘋子們打點牙祭,不過今晚還有外人在
為免事情暴露,他剛想否決,冷不防手中的燭火往左一斜。
“誰”他下意識看向右邊,“出來”
儀式啟動前,他特意反鎖過門窗。室內熱烘烘的,連空氣都流不動,怎么可能突如其來一股風吹搖蠟燭
“別躲了,我已經發現你了是異能者吧賀聞澤”
話音剛落,房間里憑空多出兩人。一個白嫩嫩年輕女,一個黑漆漆卷毛怪竟然是他們
鄒方旭臉色一僵。
一切令人迷醉的美妙幻象、正義偉岸的醫生形象,好似被針扎破的氣球,頓時炸成碎片。他不由自主地恢復成那個結結巴巴、低聲下氣的孤僻窮小子,緊張地抓撓起大腿“你、你們是什么時候來的”
林秋葵說“從面包開始。”
那那應該還好
鄒方旭眼皮直跳,咽下一口口水“既然你們、看到了,那我也不瞞你們。就是我其實我以前做實習生的時候,就發現這里好多人,他們的錢賺得一點都不正當。你們剛才肯定聽到了吧這個人偷漏稅,這個貪污受賄,還有他、她他們都有罪。”
“他們以前犯過各種錯,卻一直沒有受到懲罰。我覺得這樣是不對的,所以”
“我承認,我用了一點不入流的手段,這不符合行業操守。可我覺得我做得沒有錯,所有犯錯的人、犯罪的人本來就必須受到懲罰不然對其他人很不公平”
沒錯,就是這樣。他越說越有信心,語氣越來越篤定“你看看他們,一個比一個賤,憑什么能賺那么多錢過那么好的日子人人平等嗎那為什么他們犯錯沒有人制裁我真的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