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越只用它代指過一個人,那就是賀聞澤。
同在光海訓誡所生活過,祁越、唐九淵與賀聞澤關系惡劣,堪稱死敵。乍一聽到六指特征,一個活像嗅到肉味兒的瘋狗,一個默默把床單彩帶埋起來。倆人差點亢奮得連夜跑到廣海基地揪出老仇人打個你死我活,旁人攔都攔不住。
關鍵時刻還得林秋葵裝頭疼,葉依娜把一團床單又扒拉出來,才勉強拽住了繩。
然而打從昨晚起,祁越一直吵個沒完。
就這會兒林秋葵跟燕定坤談話的空隙,她坐在木椅上,他犯多動癥,不肯坐。老大一個人非要賴在她身上,雙手交叉抱著脖子,下巴又抵著腦袋,一下挪過來,一下挪過去,反復催促笨蛋企鵝快點說完廢話,讓他去找賀聞澤打架。
不許鬧。
林秋葵捉住他不安分的手,捏了一下。
祁越頓時不動了。
無形的小狗耳朵垂下來,他垂下眼皮,無聊又壞脾氣地踢翻地上一個空水桶。
水桶咚咚滾兩圈,燕定坤俯身撿起來,沉吟道“其實杜部長交代過,最好不要讓你們牽扯進這件事。我個人也認為這次行動比較兇險,要是沒有完全的把握,不建議你們趟這趟渾水。”
“你們還年輕,不急著冒險上戰場。”
他拍一拍膝蓋,有些語重心長地說道“打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像廣海基地這樣的問題,我們還有能力嘗試解決,就希望能替你們年輕人摸索出一條路。即便走的是錯路、死路,那也好啊。你們以后再在我們的經驗上前進,就不至于重蹈覆轍了,是不是”
這個國家終究需要年輕人來扛。只是比起匆匆推未長成的孩子們上陣,相信更多老一輩共同的心愿是以己鋪路。讓他們得以喘息,得以擁有更多時間做好全方面迎敵的準備,方能爭取到一線生機。
祁越才不曉得這個道理,他不吃這份好心,又一次踢倒空桶。
“不好意思。”林秋葵傾下身,同時坦然道“這方面您不用擔心,我們有自己的打算。”
“沒事,我來吧。”燕定坤彎腰撿捅,并不跟任性的祁越計較,只特意把它放遠些。
他親眼確認過那支隊伍的實力,聽她這樣堅持,也便同意了“那好,今晚12點,我們從基地南側門出發。”
“我們會準時到的。”
“沒事,你們再想想,畢竟有風險。”燕定坤看了看天色,站起身“太陽快升起來了,你們最好趁早回去。有帶傘嗎”
慶典后,氣溫一天比一天高,昨天打破40c,今天怕是要逼近45c。
為減輕中暑、傷亡等現象出現,辦事處已提前移植一批樹木進基地,又宣布改調整作息為「晝伏夜出」。住民們白天老老實實躲室內規避太陽直射,多虧準備充分,用水暫時不成問題。另有冰系、精神系異能者幫忙緩解酷暑燥意,日子還算過得去。
這下剛過九點,太陽往高空騰升,部隊成員陸續歸營,燕定坤也準備回辦事處去了。
林秋葵從空間拿出一把直柄傘,剛撐起來,祁越伸手“給我。”
不給就不罷休,跟在后面不停喊著給我、快給我、我要拿,跟小孩搶新鮮玩具似的。
給了他呢,又不好好撐。老握著傘柄亂搖亂晃,一點都遮不到人。
“祁越。”
飼主點名批評,祁小狗這才看臉色稍微收斂一些。
“你說你要撐傘,我就撐。”
不對,這個不好。祁越想了想,改一點點用詞“你說,給你撐傘。”
“到底要說什么”林秋葵拉住他“不要玩,好好撐著。”
他不肯“你先說,說了就撐。”
“”
沒人知道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新游戲,大清早起來就這樣。
先是搶走你的牙膏牙刷,要你說祁越,還給我。
接著又藏你的筷子飯碗,要你說祁越,我要吃飯了,快把東西交出來。
鞋襪、水杯、扎頭皮的皮筋,挨個兒被他玩個遍,現在又輪到傘。
問他這樣做的原因,他不肯說,非要到處搗亂。
行吧,就當小狗大熱天打發時間的新消遣。
林秋葵緩下語氣,淺淺擺出一個笑弧“我要撐傘,請你給我撐傘,可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