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民族的人們往下拋出面具,露出涂彩的臉龐。
“億齊。”
他們說。
起初大家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半晌后才恍然大悟,他們在喊他們一起。
一起唱歌。
一起起舞。
就像一個民族,一個家庭,從來沒有分開過那樣。
“來就來”似乎有人將其解讀為挑釁,火速扣上面具,大步大步往臺上走。
有了一個起頭了,就有一卷人潮紛涌而上。
高歌起舞的氛圍從臺上一直蔓延到臺下,不知是誰扔起一把小孩玩具攤常有的塑料面具。大家興高采烈地去搶,去戴,然后就沒了姓名身份、沒了民族差異,自然而然地融入到無比熱烈的歌舞之中。
林秋葵沒有撿,不料一張狐貍面具憑空掉到懷里。
“跳、去嗎”葉麗娜頂著一張紙面具,估計是別人自制的,也扔出來湊數。
林秋葵、葉依娜齊齊搖頭。
冷不防戴上超人面具的包嘉樂小朋友從后面推。
葉麗娜笑瞇瞇,也一反常態的在前面拉兩人手腕。
“難得有集體活動,為什么要錯過呢”
她柔聲說“也許這就是我們、或他們的最后一次。”
“不管以后會發生什么,我們再也不會有同一個機會,跟同一群人舞蹈了。”
倒也有理。
祁越一把逮住膽大包天的包嘉樂,包嘉樂喊著夏爺爺救我,笑得直打滾。
林秋葵挑眉道“你姐還挺可怕的。”
做妹妹的最難拒絕姐姐,葉依娜戴上痛苦面具“有的時候會這樣。”
“走吧。”
三個女孩子一個拖著一個,頗有種同生共死的感覺。
林秋葵回頭問祁越要不要去,他眉頭皺得厲害,一臉排斥。
“那我就去玩一下,一下就回來。”
她俯下身,手指托著臉龐,嘴唇若有似無地擦過額頭。
祁越摸了摸頭,還沒反應過來。
轉眼企鵝就擠進人群,消失在視野中。
舞臺上人滿為患,臺下周邊也圍著許多人,擁擠又悶熱。
許是酒精的關系,林秋葵自認不喜歡摻和到陌生的人群中,原也不喜歡跳舞,今晚卻意外地感覺還行。
不過會跳舞的人終究是少數,絕大多數人僅僅湊個熱鬧,你推一下我,我推一下你。有人在揮灑酒水如此奢侈,肯定是個高階戰斗系異能者。人們受到鼓舞,又嘿嘿吼吼地喊起口號。該說像大猩猩一樣,還是充滿朋克精神好呢總之混亂又好笑,混亂卻暢快。
推搡間,跟娜娜麗娜失散了。
林秋葵好似落單的陀螺,被人海推著轉呀轉,轉呀轉。
好像一個人在原地漫無目的地轉了很久,又好像世界都是靜止的,一分一秒都沒有流走。
一切都是夢。
奇妙的小說夢世界。
也許下一秒她就會從夢中驚醒,然后忘記夢里經歷過的所有。
天邊的月亮渾圓發光,林秋葵瞇眼望著。
直到一條手臂勾住她的腰,往后靠到一片堅實的胸膛。
她轉過身,便在煙火人間里,不期然地撞見一張青面獠牙攤面具。
那人有雪白的皮膚,凌厲的下頜線,手腕系著一條黑色腕帶。
是她認識的人。
她認識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