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蝴蝶停靠枝頭,輕風掠過湖畔。
祁越的吻不會說話,稍縱即逝。
等林秋葵再支起帽檐時,一片衣角飛速劃過視網膜。
他已從空梯邊一躍而下。
繼包嘉樂后,隊友們先后跨越c級。其中數祁越等級第一,瀕臨b級,因而成為怪物眼中最美味的食物。
它們搖擺著尾鰭,揮舞著鐵鉗,紛至沓來。
數十根根須螺旋交織,疾速追擊,不但纏縛他的四肢,更穿透他的肩膀,猖獗地鉆磨血肉。
血。
來自高級食物的血。
好濃郁的香氣,它們簡直能嗅到那里面所蘊藏著的力量,深厚得前所未有
涎水泛濫,食欲叫囂,貪婪的怪物們扭頭狂奔,意欲將獵物撕裂
祁越一把攥住身前龍蝦的觸須,五指并折握拳,帶著無比磅礴的力道,一拳擊碎它的頭殼
緊接著,他被兩頭并肩游走的水蛇拉拽。
仿若一只牽線的風箏,瘋狂往后退去。
整個人好似狂風驟雨下一只微不足道的塑料袋,往左撞上龜殼,受傷的肩膀噴濺鮮血;往右又擦過鉤尖,后背下方破皮掉肉。
怪物們頭部相撞,興奮搶食。
祁越揚起臂膀,繞背拔出障礙物。
這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
他雙手握住半空中的懸梯,一腿踹飛撲來的癩蛤i蟆。
身體借力往前一蕩,輕松翻跳至臺階上。
左膝頂著臺階折角,右腿直立于兩階之下。
腳跟抵縫,手握觸腕,以此與兩條重達千斤的蛇形成抗衡
變異蛇尾分裂的肉色長須繃到極致,蛇鱗反復摩擦大地,使盡全力,仍方寸難移。
而戔戔人類,肌肉迸發,青筋突隆,竟也能挺立不倒。
察覺雙方勢均力敵,前者發出無比惱火的嘶嘶聲,伏地加速前行。
恰在這時,祁越輕嘖一聲,松了手。
兩條蛇驟然失衡,仰面翻起。
人類再次握住觸須,怪物就此淪為任人擺布的玩具,從牽線者墮落成被牽線者。以本想一口一口撕咬殆盡的獵物為中心,蛇身被一圈圈拋轉,失控的身體掃飛無數同胞,最終兩兩猛烈相撞,荊棘般林立的鱗片相互割切絞殺。
片刻后,雙蛇皮開肉綻。
尸體摔地,震起浮土滾滾。
“廢物。”
祁越轉了轉手腕,生生撕掉觸腕。
他所在的懸階大約離地5米,一只底部長著蜈蚣般密集附肢的長條皇帶魚,從視線死角襲來。
林秋葵看得清楚,并沒有緊張。
誰讓她腳邊豎著的刀已震震作響。
下秒鐘,長刀拔起,飛向主人。
祁越伸指接住,扔起,反握,一刀插穿魚鰓
側頭躲過又一條觸腕空襲,兩指夾住一把棱錐飛鏢,擊退跳躍至面前的水生昆蟲。
接著頭也不回地握住刀柄,往上一提
嚯
滑膩的魚頭生生劈裂兩半。
堆砌的卵泡魚眼盡數脫離眼眶,彈珠一樣滿地亂跳。
祁越收回刀,動作自如地好像它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是野獸生而擁有的毒牙。
粘稠的魚血迎著陽光,掠過眼捎,映紅一只鋒利銳長的眼,充滿殺戮的氣息。
隨后落到唐九淵的手背上,濺出一朵熒綠的腐蝕花。
他低頭望著手里一打亮晶晶的飛鏢,好認真地數了數。
少了一個。
再數一遍。
還是少掉。妮妮弄丟
困惑的唐妮妮左看右看,冷不防身后一只蚌大張蚌殼,將他關到里面。
兩秒后,蚌殼破碎,黏稠的蚌肉化作一灘液體。
唐妮妮面無表情地仰起臉脖,往后彎下腰肢。
一副不生骨頭似的柔韌身段,從細順的金色發絲,潔白的脖頸,到腰,再到腿,近似一條柳枝,連成一條美妙的線。得以彎曲成弓的形狀,一段足以比擬月亮的優美弧線。
在他之上,一只色彩靡麗的青蛙低空撲過,投下的陰影恰好蓋住一半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