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尖咬破皮膚,便浸泡到溫熱的血里。
這是表示生氣,還是抱著郁悶的妥協呢
林秋葵肩骨瑟縮,稍稍側過頭,實在沒法看到愛咬人的小狗的表情,頂多在熱霧氤氳的鏡中看到自己而已。
一頭絲絨般的長發。
兩只含著生理水光的眼睛。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原來她才像一個任人擺弄、無力反抗的玩具,被一只兇惡的小狗粗魯地摁在懷里,肆意舔咬。
算了。
她想。
咬就咬吧,咬完肯聽話就行。
因而并沒有阻止他,呵斥他。反而抬起兩條光裸的手臂,環抱他的脖子,捧著他的后腦勺,順從地落下了眼皮。
隨著浴室內水聲越來越大。
滿溢的熱水從盥洗盆中涌出,流到他們的腳下。
作為推門的油砂玻璃如鉆石般閃閃生輝,依稀倒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形,某人輕顫的眼睫,仿若霧里看花。
遠處,負責監督動向的人放下夜視儀,吹了聲下流口哨。
彎彎的月亮掛在天上,靜靜目睹一切的發生。
第二天天不亮,林秋葵返回谷舟基地,給包嘉樂升級。使他成為隊伍內第一個c級異能者,方能與祝阿靜一較高下。
“感覺怎么樣”
葉麗娜問“要不要休息一下”
包嘉樂堅強地搖搖頭,滿眼期待地看向床邊“秋葵姐姐,我可以看到你們腦袋里的畫面了我可以幫忙找妮妮”
那就好。
林秋葵捎上他,大致上午十點重返齊安。
她自認走得無聲無息,沒有驚動任何人。誰知回來時,祝阿靜連同她的四個保鏢已經筆直站在大門邊迎接。
“這是你們隊伍里的孩子”
祝阿靜彎腰同包嘉樂親切地打招呼“你好。”
林秋葵隨便瞎扯“小孩調皮,讓他見識一下人間疾苦,相信祝姐不會介意。“
包嘉樂配合地鼓起包子臉,一臉憋屈。
祝阿靜笑容不變“怎么會,請跟我來吧。”
她領著她們參觀基地糧倉,偌大的倉庫,里頭空空蕩蕩,也就邊角堆著幾百袋粗大米,還有幾十框邊角發爛的土豆。
這樣還不夠,幾分鐘后又不辭辛勞地帶他們爬上高梯,來到第二道防線,頂著刺目的陽光,從上往下俯瞰。
“老人臨死前散發的氣味,比鮮血更容易吸引怪物。不知道是誰在傳播這種說法,引起大眾的普遍恐慌。”
祝阿靜挽了挽頭發,露出一只精致的銀質蝴蝶耳飾。
“獸潮后,不少民間基地從此次事件邵京的反應中看出,官方基地是絕不可能丟下國家人民不管的,哪怕是一個最沒有戰斗力的人。因此他們競相把老人孩子、難以回到戰場的重癥傷殘患者,通通塞給官方基地,就像網購退貨那樣。”
“站在官方基地負責人的立場上,我的身份不容許我拒絕他們的申請。何況拒絕也不起作用,請看那邊。”
她走到高高的墻邊,伸手一點,三道防線外堵塞著大把老人孩子,就這么大咧咧地暴露在高達35c的氣溫下。
“那都是被拋棄的住民。”
祝阿靜如是說道。
而那群被棄民的數量仍在不斷增加。
在這個高度可以看得尤其清楚,一輛輛車自四面八方駛來,車門一開,將老人孩子婦女推下去,將躺著傷患的擔架放下去。之后不顧巡邏隊伍的阻攔問責,他們扭頭上車。
車輛噴出大量污濁尾氣,火速逃離槍械射擊范圍。
如此這般的行為,一分鐘內演繹好幾回。
“我們有槍。”
“但政府的原則是永遠不能對自己的人民開槍。”
“我們也有規定。”
“但再嚴厲的規定都攔不住數以千計的違規群眾。”
“其實政府也好,民間基地也好。包括大眾眼里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武裝部隊成員,人類折損率最高的先鋒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