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從前雖然算不得什么朋友,但曾經有過相似的命運,她總是想多問一句的。
晏既沒有多問什么,直接開始了他的敘述,“她被藺士中推到了城樓之前,言辭激烈之下,他親自動手將她推了下去。”
“他的兒子藺仲繹與她有舊情,縱馬過去,想要將她接住,結果城樓之上的士兵將他誤以為是敵人,一箭穿心。”
觀若低下了頭,默默無言良久。
晏既彎下腰來,抱了抱她,“人生的最后一刻,她與她最愛的人在一起,已經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我將他們葬在了一起,將來四海平定之后,會為他們重修墳塋,讓他們能夠光明正大地出現在后世人眼中的。”
晏既的話給了她很大的安慰,她想起來她最后一次見到謝元嫣時,她同她說的話。
她說對了,藺緒的確是個很好的,值得托付的人。不要忘記他們,這就是她能為他們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你能不能去幫我找一找蘭橈。”
她不知道她被埋葬在了哪里,她不想她離開人世,被埋葬在一個冷冰冰的地方,同不認識的人在一起。
晏既輕輕地拍著觀若的背,安撫著她,“我會繼續讓人追查的。”
“若有了消息,我就讓人將她送回南郡去,將她葬在蕭大人身旁,好不好”
蘭橈是性情疏朗的女子,這一生最為依戀,同她最為要好的,也只有蕭翾,還有觀若與桂棹而已。
她與桂棹都還活著,要好好地活下去,這已經是最好的安排。
觀若的身體忽而又僵了僵,因為她想起了蕭翎。她居然將這樣重要的事都忘了。
她反握了晏既的手,“明之,如今阿翎究竟如何了,還有沒有其他的戰報”
“若是可以,我們能不能出兵幫一幫她”第二個問題,其實她自己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如今梁帝雖死,高氏余黨卻還遍布東北數郡,他們自己的麻煩都沒有解決完,如何去為別人分憂解難
晏既卻回答她,“我想過這個問題,原本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但如今裴靈獻在蕭氏。”
見觀若一下子緊張起來,晏既忙道“也是昨日琢石告訴我的消息,我沒來得及同你說。”
這里面有太多的疑問,觀若靜靜地望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上元宮宴的時候發生了什么在那之后,我便失去了裴靈獻的蹤跡。”
觀若的心緒有些凌亂,“雍王想要刺殺我,他為我擋了一劍,而后他便被符離軍救走了。”
晏既的眼中有震驚,但是他很快掩飾去了。只是繼續如什么都沒有聽到一般說下去。
“但很奇怪,他總是會斷斷續續地給琢石傳遞一些不太重要的消息,像是把她當朋友,鴻雁傳書以閑談一般。”
這個問題,連伏珺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而在他到達長沙郡之后,便沒有再掩飾自己的蹤跡了。”
“他是帶著他那支符離軍去往長沙郡的,如今意圖不明,我們也不能輕舉妄動。”
他安撫著她,“從目前的狀況來看,他應該并非懷有惡意。你放心,若是裴靈獻是去與蕭氏為敵的,我不會坐視不理。”
同樣的,若是裴俶與蕭氏為友,蕭翎飲鴆止渴,靠著裴俶的計謀與兵力打敗了黔中徐氏,他們之間的聯系勢必會越來越緊密。
那么,他們與蕭氏也就難做朋友了。
觀若不會那樣天真,在大是大非之前還要強求什么情誼,他們的手如今伸不了這樣遠,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