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若正打算再求,就聽見了晏既的聲音,他在吩咐他身邊的人,語調冷肅,“快去找一個醫官過來。”
她下意識的望向窗外,原來他一直都沒有走,就停在車外不遠處,與她隔著窗子,隔著幾步之遙的路途。
她能看的清他的身形,他坐在馬上,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動也沒有動。
那嬤嬤退了下去,觀若的目光始終隔著窗,落在晏既身上。
燈光昏昧,月色不明,這樣的距離,是令她覺得安全的。
面前想必又是一片修羅場,他是顧及不到她的。
刑熾走到了他面前,拱手同他匯報,“稟報將軍,此次夜襲之人不足百人人,看起來像是某家豢養的死士。”
“即便捉到了活口,也很快便以藏好的毒藥自盡了,并沒有探問出什么來。”
“且分了兩路,先以五十人襲擊了軍隊尾部的戰俘營,而后才是您和其他大人的前帳。”
“指揮之人仿佛是掐準了消息傳遞的時機,刻意以剩余的死士阻撓了精銳部隊的增援。”
“只是只有這幾個人,與大軍的人數相比,似乎什么也做不了,也就只是戰俘營兵力不足,且多為婦孺,會有些許傷亡罷了。”
“射向馬車的羽箭不少,可末將方才粗略的查探過,戰俘營中傷亡的多為仆婦與宮人,其他躲在馬車中的女俘受傷的人數反而很少。”
他取出了一支羽箭遞給了晏既,“這些死士的衣飾和刀劍上都沒有任何的紋飾,只是他們朝著戰俘的馬車射的箭,箭頭上卻鏨了河東裴家的印記。”
“已經請人比對過,這些羽箭的確是河東裴家所有,并非仿造。此人就算不是由裴家人所指示,想必也與裴家人有著莫大的淵源。”
晏既接過了羽箭,并沒有說什么。
他似乎朝著觀若的方向深深的望了一眼,才調轉了馬頭,徑自離去了。
醫官還沒有過來,觀若忍不住要開始思考方才刑熾同晏既說的話。
這些人的行動針對的顯然不是晏既他們,不然也不會打草驚蛇了,后面增派的那些死士,看起來像是只為了阻攔晏既他們往這里來的速度。
這些人看起來像是朝著她們這些梁帝的嬪妃而來的。
先是一輪羽箭,而后是近身搏斗。觀若首先的想法,便覺得他們是梁帝派過來滅口的。
他畢竟還是一國之君,他的國家還沒有滅亡,不能容許她們這些恥辱還活在世上,將來為他帶來新的恥辱。
可這似乎也是說不通的。
他們射箭的距離太遠了,大部份的箭,不過都只能插在板壁上,其力并不足以穿透,也沒見多少箭是朝著容易穿透的窗戶射來的。
如果不是目標不在于此,那就是精準度實在太差了,這樣的人,應當是做不了世家以重金豢養的死士的。
觀若心中產生了一個念頭,這反而更像是一種不痛不癢,只為了嚇唬她們的騷擾。
此時外面已經安全了,觀若又打開了窗戶的一點縫隙,望了一眼外面的情形。地面上躺了不少穿著黑衣的男子,間雜著一兩個李家的仆婦與士兵。
她不知道其他的馬車上具體的傷亡有多少,也并非是覺得自己與自己的同輩高貴,只是用這么多死士的性命,只換了李家無關緊要的幾個士兵與仆婦的性命,豈不是有些太不值得了
也許這些人的目的,只是要留下那些裴家的羽箭,以此來嫁禍裴家
可是這樣的線索,未免也太過顯眼了。
且不說能不能成功,似乎也不必賠上這么多人的性命。那一輪羽箭發出之后,他們就可以直接逃走了。
今日這一場處處都透著古怪的襲擊,到底是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