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若回過神來,和藺玉覓先后下了馬車。
她們是在山谷里,腳下是一片綿延的草地。
眼前的場景要比原先營帳駐扎之地空曠許多,兩側都是巍峨的山峰,在夜色之中,如同蟄伏的巨獸,壓迫之感,并不遜于那一日在她面前張牙舞爪的人熊。
李家的士兵舉著火把,守在山谷的兩側,若是遠遠望去,想必會很像她小時候在燈市上看見過的長龍。
只是此時的情形看起來越是壯觀,也就意味著觀若的敵人越多,不免也亂了她的心緒。
其他的女俘也在陸續下車,藺玉覓不免心生焦急,拽著觀若快步往前走。
她們到的到底是晚了,面前已經排起了長隊。
眉瑾拿著馬鞭和刑熾一起站在隊列最前,彼此交談著,維持了隊伍的秩序。
觀若有幾日沒有見到刑熾了,他的右手上也纏著紗布,應當是那一日遭遇伏兵的時候傷到的。
領晚膳的隊伍緩慢的向前走著,觀若不著痕跡的四下看了看,穆猶知早已經領了晚膳,坐在一旁的巖石上,慢慢的享用著。
見到觀若望過來,也回望了她一眼。這一眼中似乎并沒有什么訊息,今夜四野情況不明,也不是她們的機會。
觀若每一次在人多的地方見到穆猶知,總覺得并不是那一夜的營帳中與她高談闊論、野心勃勃的那一個。
她明明生著一張比這里的許多人都更美的臉,不知道為什么,她總是能讓自己埋沒在人群中,一點也不顯眼。
那一日她湊到觀若身邊的時候,她對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可是如她所說,行冊封禮的那一日,觀若作為高位妃子出席,應當是見過她的才對。
穆猶知在人多的地方好像總是表現的很弱勢,就像是一個趾高氣昂的寵妃身邊跟著的唯唯諾諾的侍女,動輒被人打罵。
而這樣的氣質,是會使得人的容貌和魅力也大打折扣的。
真奇怪,她的出身和經歷,明明不該給人這種感覺的。她實在太會偽裝了。
藺玉覓排在觀若前頭,輪到她的時候,她捧了碗,往一旁走,刑熾便喚住了她,“藺姑娘,你的手好全了么”
藺玉覓只是皺著眉看了他一眼,很快就走開了。
在馬車上她才想起來過那些殘忍的情形,此時不愿意理會刑熾,在心里把他歸類為和那些士兵一樣的人,也沒有什么好奇怪的。
觀若也領了晚膳,經過白日的事情,對她更多了幾分同情,只好上前同刑熾道歉。
也算是和刑熾套一套近乎,或許以后會有用。
“刑副將請不要介意,因為白日的事情她有些害怕,此時也還沒有能夠緩過來。”
刑熾看起來也并不介意,“殷娘子不必同我解釋,她一直對我們有敵意,是很正常的事情,我能理解。”
觀若也就同他行了禮,和藺玉覓退到了一起去。
藺玉覓的心緒不佳,連和觀若說話的心情都沒有。觀若便和她站在一起,沉默著用完了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