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低頭之前的一瞬間里,她看見的晏既如平常一樣穿著盔甲,朝著她走過來,習慣性地將左手放在他的劍柄上。
他這樣早就來了這里,是為了那個孩子嗎
晏既沒有理會她,仿若她不存在一般,徑直走向了鄭嬤嬤,他身上的披風被晨風掠起,有一瞬間拂過她的手,讓她好像是被什么東西灼傷了一般,下意識的將手收了回來。
昨夜和他有關的一切,她還來不及回憶,卻已經如驚弓之鳥。
幸而晏既是一無所覺的。她在這個間隙里微微抬了頭,才發覺原來他帶了許多人過來。
除了她算是熟識的邢熾,還有常常在他身邊出現的另一個副將。
他帶來的兵士很快開始進入各個營帳,將所有的管事嬤嬤都聚集了起來,而后那些嬤嬤又去將她們所分管的俘虜一個個帶了出來。
觀若的心沉下來,這樣的情景,令她不自覺的想起了含元殿前的那一幕。
那一日是為了擊碎她們這些梁帝嬪妃原本的自尊與傲氣,要讓她們恐懼與臣服。
不馴服的下場,便是那一日的德妃。
這幾日過去,身與心的雙重折磨,誰身上都不會再有傲骨了。
那晏既這又是要做什么,還有,這一次他針對的又是誰
她并沒有太多的時間能思考,鄭嬤嬤很快走過來,皺著眉頭道“你快回營帳中去,孩子的事情,我會想辦法。”
觀若躬身行了一禮,便轉身向著自己的營帳走去了。有晏既在的場合,她也巴不得早些離開。
這樣看來,晏既明知道她借了他的由頭為他憎恨的梁帝的孩子謀求私利,居然也并沒有說什么,反而又幫了她。
昨夜他說她天真時,語氣中濃濃的不屑,她仍然記得。
她也自認對他有幾分了解,以女人和孩子威脅梁帝這樣的事情,他的確不會做。
不光是因為他骨子里的驕傲,也是因為他對梁帝的了解。
梁帝畢竟曾經是他的姑父。
從前晏家有多風光,縱然她不過是長安城郊的一個普通百姓,也不會沒有耳聞。
已經干脆利落的拋下的東西,他怎會在意怎會在兩軍對壘的時候,為了她們這樣的人出讓自己的利益。
那他這樣做到底是因為什么。
觀若看了看四周,她在往回走的時候,許多原本出了營帳的女俘,也被重新驅趕回了自己的住處。
不是要把她們如那一日含元殿前一般聚集起來,好像只是要看一看有誰不在營帳之中。
昨夜晏既拉著她往李玄耀的營帳走去的時候,看起來似乎很生氣。這怒氣不僅僅是對著她的,應當還有針對李玄耀的。
等她第二次去尋他的時候,他看起來卻已經很平靜,是發生了什么的吧。
晏既今日究竟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