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生他們素昧平生,她都愿意用發釵來救他,這總不能說是因為她對梁帝的記掛了吧。
“把你的東西拿好,滾出去。”
觀若終于等來了這句話,她剛剛將發釵拾起,想要站起來,晏既卻又站起來走到了她面前,遮擋住了她眼前的光亮,“她的命在我手里,你也是,以后不必再做這樣無意義的事了。”
這話聽起來,似乎還是為了她好。
“在妾心中,總是人命要比這樣的一件首飾更重要。”在她自己的性命面前,所謂的貞潔也是不值一提的。
她不是輕視自己,只是很清楚的明白自己沒有能力反抗,如果想要活下去。
“將軍若是落到這樣的境地,一定也會希望有人愿意這樣救你的。自然,妾只愿將軍永遠都沒有這樣的一日。”
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后悔,若是那一日她沒有救他,任憑他死在她門前,她今日是不會就不會跪在這里。
觀若將木盤放于一旁,鄭重的拜了三拜。
今日她被他拒絕,下一次她又不知道會被送到哪里。至少她此刻的人格與尊嚴還是完整的,他也如前生一般,將這支于她意義非凡的發釵還給她,無論如何,她是感激的。
觀若想要站起來,但終究不慣于跪,要站好,還是費了些力氣。晏既卻忽而像發了瘋,拽著她的手腕,將她往外拖去。
面對著比自己強大的多的力量,如山岳傾倒,恐懼排山倒海般蔓延過來,一下子擊碎了她的心防。
觀若下意識的掙扎起來,可他的力氣太大,再多的掙扎都是徒勞。蚍蜉撼樹,他甚至都不會回頭看她一眼。
她不過是一個戰俘,如何能反抗俘虜了她的將軍。手腕和膝蓋上的疼痛不值一提,她從未覺得她心中的恐懼如此具象。
他在拉著她往李玄耀的營帳走,在明燈煌煌的營帳之前,被兩個兵士攔下,“將軍,大人他”
不必他再把話說下去,周圍安靜下來,他們能聽見里面的動靜。營帳中有女子,誰都知道里面在發生什么。
這和昨夜她聽見的是不一樣的。此刻這樣的聲音就在她耳邊,女子隱含痛苦,聽來卻又無比嬌媚的聲音一下一下撞擊在她心上,幾乎也要撕碎了她的理智。
真正到了此刻,她才知道她心里究竟有多害怕,原來有些事,對她來說也是比死更難以接受的。他們要奪去的不光是她的身體,還有她的人格,她的尊嚴,她不會接受。
晏既的目光冷下去,“營帳里的人是誰。”
那兵士似乎很畏懼他,“是是梁帝的妃嬪嚴氏。”是穎妃。
又急于為李玄耀開脫“這幾日都是嚴氏,也不光是我們大人”
晏既抬了手,示意他不必再往下說。
若終有這樣的一日,她或許還是會選擇死。她難得的抬頭,不再裝出恭順來,“將軍的意思,是要將妾也送入李大人的營帳中么。”
觀若的聲音在微微的發抖,脖頸上的傷仿佛不會再好起來,她的聲音會一直這樣有些喑啞。她的手攏在袖中,緊緊地握住了簪柄。
若是他說“是”,她想,她這一生也只是這樣了。她大約是殺不了他的,但能讓他流些血,多多少少償還一下她前生的血,她也覺得不錯。
晏既與她對視了良久,她只有滿腔的憤怒和不甘,燒盡了她的理智,她讀不懂他在想些什么。而后他將視線落在她拿著簪柄的手上,又重新移到她面頰上。
察覺到了她的意圖,他的臉上也盈滿了怒氣,幾乎令她不自覺的想要后退一步。他大約會可惜自己身上沒有一把劍,可以干脆利落的殺了她這個不馴服的俘虜。
他甩開了她的手,她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在地上。
“邢熾”
邢熾好像時刻都跟著他似的,不知從哪里,總之很快就走到了他們身邊來。“將軍。”
“把她帶下去,嚴加看管,沒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