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了那個少年,他們相依為命的過了一段日子,而后她又走了死路了。
想到此處,最初的那一陣茫然退去了,她心中只剩下了無盡的恨意。
像是一把火燒盡了宮殿,留下滿地的焦灰。無論往哪一個方向走,她都走不出去。
“還以為你是金尊玉貴的娘娘嗎居然敢不聽我的話。”
鄭嬤嬤見觀若沒有動,很快便自己進屋來,直接伸手拽住了觀若的頭發,將她拖到了屋外,而后一松手,故意令她重重的摔了下去。
原本她握在手中的紅寶石發釵也摔了出去,觀若的窘境不會遮掩它的光彩,寶石折射日光,也點亮了其他人的目光。
鄭嬤嬤被發釵吸引,不由自主地向著發釵走過去,口中喃喃,“到底是得過寵的,便是落到了這樣的境地,手里還是有好東西。今日還是我有運氣,得了這個美差”
觀若也不知是哪來的力氣,一下子爬起來,將發釵握在手中,退開了幾步,下意識的擺出了自我保護的姿態,用釵尖對準了鄭嬤嬤。
前生她度過那一段孤寂的山中歲月的時候,只有它陪著她。
它也是她過去所有生活的見證,也或許會是她未來賴以生存的東西,她不會讓它落到別人手里。
“好啊,如今你不過是階下之囚,居然還想殺我,你來啊,你倒是來啊”鄭嬤嬤一步一步逼進了她,一直把她逼到了墻角。
鄭嬤嬤伸手要奪她的發釵,觀若的背貼在冰冷的宮墻上,她已經被逼的沒了辦法,只好閉了眼睛,橫下心打算胡亂下手,卻忽而聽見了一個男子的聲音。
他的聲音里帶了些不耐煩,不是對著觀若的,“鄭嬤嬤,你這是在做什么”
“將軍要見她,其他女俘已經都聚集在了含元殿前。不要浪費時間了,將軍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你還是快把她帶過去吧。”
她望了他一眼,發覺也是熟人。是后來押送她們往河東郡走的那位晏將軍身邊的副將,似乎是姓邢的那一個,時常出現在戰俘營里,對她們時有關照。
若是有人遭遇了不幸也總是他在處理。
時間過去了有一年多,她已經記不得他的名字。
鄭嬤嬤笑的有幾分討好,放過了觀若,上前去和那個青年將領說話,觀若仍站在原地,靠著墻壁,漸漸的癱軟下去。
脖頸上的疼痛比剛醒來時更劇烈,幾乎要讓她放棄思考。
她恐怕是撞了什么邪,真的重活了一次了。
她實在是個無用的人,被人當雀鳥一般豢養過幾年,前生便是給了她機會,她都不知道該如何去把握。
將軍要見所有沒有來得及逃走的嬪妃與宮人,他會讓所有原本臣服于梁帝的人臣服在他腳下,而后呢
她不知道她的將來在哪里,還是要重復一次前生的經歷,千辛萬苦地逃出去,掙扎著生活,而后死在那個她連真正的名姓都不知道的少年手中嗎
不對,她已經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事了。
若是她不要如前生一般,在那座山間小屋里生活不懂得逃,也不要救那個倒在她屋門前的少年,她是不是就可以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