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正始帝眼下要的,不過是將這些人的賊膽,再活生生敲裂罷了。
當朝將諸王的斑斑劣跡公布,不過是其二。
虛懷王此事,才是其一。
兩相結合下,仍敢動手的,才是硬茬子。
所以莫驚春才會如此關切明春王,如若他是
那莫驚春要懷疑的,便不只是他的目的,還有他那一手從未有人得見的木匠手藝,是否與當日孔秀郡主的弓弩有關了
袁鶴鳴聽完莫驚春的分析,這其中倒是有不少與他自己的想法對得上。
他無奈地說道“你要是愿意更活躍些,那就好了。”可惜的是,莫驚春只要在朝上,都是沉默寡言的模樣。
所以那寥寥數次出面,才會如此讓人詫異。
莫驚春漫不經心地說道“我志不在此,如今平安順遂,便好。”
“平安順遂”袁鶴鳴的眼神若有所思地從莫驚春的肩膀上擦過,“你這幾年大大小小遭遇到的事情,可不少。”
孔秀的事情還能純粹算是自己倒霉,可是清河王的刺殺,卻是陛下給他帶來的無妄之災。
不過想到此處,袁鶴鳴又想起當日孔秀之所以會對莫驚春動手的理由。
何其荒謬,她之所以如此無所畏懼,正是因為莫驚春出現的地方是城西,身上又穿著極其樸素,一直泡在錦繡閨閣里的孔秀當真將莫驚春認作是普通的百姓,這才會由著性子胡來。
畢竟孔秀當時的身份,如果是當街殺了一個普通的平頭百姓,雖然確實會出事,卻是不可能禍及性命。
當時這審問,還是薛青跟袁鶴鳴一起負責。
袁鶴鳴是被抓去磨礪的。
薛青審問的手段了得,但是孔秀也是個孬貨,只是被恐嚇了幾句,便什么都倒了出來。
袁鶴鳴還記得,當時將口供記錄下來呈給陛下的時候,正始帝臉上的陰鷙瘋狂實在難以形容。
故,他才會覺得詫異。
陛下可當真是壓抑住了暴虐的脾性,從不曾露面。
他懷疑陛下是擔心自己一出面,就會直接將人弄死了。
袁鶴鳴“當時我聽完都覺得荒謬,只是因為衣著覺得普通,就認定可以隨意抹殺,也不知道他們平日里在封地何其囂張。陛下當時聽完都憤怒不止,結果次日,硬生生給莫府抬去兩百匹官造布料,可真是”
莫驚春被袁鶴鳴的話勾得回想起之前的事情,也是無奈搖頭。
那時莫驚春還在宮中,等到晚上才知道此事,登時哭笑不得。那浩浩蕩蕩的布料隊伍,倒是將莫府門前停得滿滿。
因為里面也滿了。
陛下有時候也是幼稚。
兩人吃著茶隨意聊天,等到席面吃下去七七八八的時候,袁鶴鳴拄著下顎說道“再過一兩日,我怕是有人要來尋你。”
莫驚春眉頭微蹙,他沒有說話。
但是想來,他也明白袁鶴鳴的意思。
果不其然,數日后,就在莫驚春逐漸恢復,并打算重新回去上值的時候,陸陸續續有朝臣登門,倒是讓平日顯得有些冷寂的莫府熱鬧起來。
余下還有少少的幾個,才是真的來慰問,倒是讓莫驚春有些詫異。
等莫驚春回到朝廷,感受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卻是才感受到什么叫做熾熱。
正始帝這一二年內,為莫驚春的事情發作過數次。
這一回,虛懷王府和諸王削勢的事,也都是從莫驚春始。
這讓不少朝臣以為,莫驚春乃是陛下的寵臣。
或許,從他這里入手,反而更能勸說陛下。
從這角度來說,對,也不對。
正始帝那日的“逼迫”后,他們兩人都有好幾日不曾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