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陛下卻要一次次問他。
讓莫驚春直面那難以形容的劇痛和煎熬,將之前的種種心緒剝離開來。
公冶啟將痙攣的手指強硬分開,不許他堵住嘴。
十指糾纏扣在枕邊。
他要聽。
莫驚春現在的肩膀有點痛,人也很難受。
可是他再是委屈,在朦朧茫然的時候,也是說不出辯解的話。陛下逼他承認,會難受會痛苦,是為了什么
想不明白,想不出來,他眨了眨眼,又掉下幾顆眼淚。
公冶啟嘆了口氣。
好乖。好呆。
又像是滿足地吞下了什么欲念。
夫子不知道什么叫依賴,不知什么叫疼惜自己,但也沒什么關系。
他想,他會一點,一點,慢慢地教會夫子擼直舌頭,該說,要說。
該想,也要想。
外頭的蠟燭逐漸燃燒,一點點落盡。
半下午,正是日頭正盛,整個院子都滿是禮綠意興濃,間或有蝴蝶飛在叢中。
莫驚春軟軟地躺在躺椅上,眉間略有倦怠。
郎君從早晨起來,便是這個模樣。
除了勉強去忙活了幾件事情之外,就一直躺在這里。就像是一條
咳,咸魚。
來往灑掃的下人雖是好奇,卻也沒人敢于打擾,就任由著莫驚春癱在躺椅上。
莫驚春確實有些不舒服。
他的手蓋在眼前,將有些耀眼的日頭擋在其外,卻是擋不住偷溜進來的光。
清晨,請來的御醫已經上門。
莫驚春不得不收拾起一把松軟骨頭,爬起來接待。
席和方的情況算不得好,卻也算不得壞。按照御醫的意思,席和方還是有很大的可能醒來,只是需要再等些時日,等藥劑服完便是。
有可能,便是一個未知數。
莫驚春心中惆悵。
午間,竇原便登門拜訪。
他看起來非常焦急,眼皮子底下還有青痕,像是熬了一晚上沒睡覺。
怕是從昨天知道這件消息開始就已經著急上火。
莫驚春知道他焦心的是誰,讓人直接將他帶去席和方跟前。
竇原看著昏迷不醒的席和方異常懊惱,“我知道他是為了幫我,那日怎就不跟著他過去”他狠狠地一巴掌抽在自己臉上,清脆的一聲響。
莫驚春蹙眉攔住他,“若是你跟著上去,不過是又多了一個躺在這里的人罷了。當時只能救下一個,若是再多了你,怕是全軍覆沒。”
他再看了眼一直沒醒的席和方,沉默了片刻說道“席和方可曾跟你說過那間店面的事情”
竇原滿眼通紅,低聲說道“他曾說過在外面定做了一張床,而且看起來異常舒適,這才早早下了定金。前些時日因著我殿試的事情,再加上他那邊學業要結束,便有些手忙腳亂,直到昨日才想起此事。”
當時席和方翻箱倒柜才找出來的條子,然后便在下午自己去了。
竇原“我只記得,方弟當時說,入了門后,他在后院看到了一個木匠,而他的身旁蹲著一個圓臉的小娘子,看起來應該是一對夫妻。兩人異常默契,所以那張床做得又快又好,他衡量了下尺寸,覺得正合適,就直接下定了。”
別的倒是沒看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