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州道郡守刺史,皆需擔負起核查屬地內諸王情況,若是再有諸王插手事務,一應需彈劾朝廷。若是寡人知道有里應外合之徒,格殺勿論。若是諸王不長記性,如今虛懷王便是爾等的下場。”
正始帝的雙手交錯,放在小腹,微笑地說道“寡人不希望再有一回。”
正始帝的雷霆手段一時間震懾了朝堂,即便許伯衡從之前便猜到了陛下的想法,卻也在當下這驟然翻臉的情態中覺察出帝王隱而不發的暴虐。
帝王所拋出來的話太過動蕩,一時間,朝臣無人敢于反駁。
劉昊見無人再說話,便揚聲說道“散朝。”
“陛下”
方才說話的言官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厲聲說道“可是虛懷王”
已然起身的正始帝霍然轉頭,如同兇獸的黑沉眸子盯住他。
“什么時候結束,就什么時候開府,聽不明白寡人的話,是沒長耳朵”他陰鷙地時說道,“沒長,便割了如何”
身旁的宿衛猛地往前踏了一步,鷹一般的眼神猛地盯上這言官的耳朵。
朝廷上的事情很快傳到了莫驚春的耳中。
彼時莫驚春正捂著肩頭的傷勢活動身體,他畢竟傷及的地方是上半身,偶爾活動并不算難事,就是短時間內右手并不能使喚。
莫驚春雖然左右手都能寫字,但那畢竟是錘煉出來的。
往常生活的時候,沒有右手來幫忙,還是會顯得有些為難。
為此,莫驚春不得不讓衛壹進屋來幫忙。
墨痕自打結婚后,莫驚春便不讓他守夜,每天夜里跟衛壹一起輪值的人就換做了暗衛。暗十五的傷勢還未好全,不過人已經回來了,如今就在莫府的小院里暫住。
“郎君,可是要再穿一件衣裳。”
衛壹問道。
莫驚春搖了搖頭,“已經快到春日,再多穿幾件,豈不是要熱出毛病來”
衛壹笑著說道“可是您之前還有些畏寒,若是不多穿幾件,小的害怕您著涼了。”
莫驚春這一次受傷,畢竟險些一腳踏進鬼門關,身體根骨受損,即便是在這涼春,也得比平時再多穿幾件衣服,不然就有些怕冷。
莫驚春“可是最近這兩日,可比之前要熱得多。”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外面的衣裳扯上來,嘆息著看向窗外庭院。
那張揚的色彩卻是春夏才有的姿色,整個庭院都顯出了勃勃生機,比起之前冬日的素雪,卻是多出了不少好顏色。不過之前種下的菊花卻是敗了,只剩下淡淡的綠色。而其他花匠專門修繕的花團錦簇,卻是讓整個庭院都眼前一亮。
這是最近莫驚春閑來無事,剛剛重新擺弄過的,倒是與之前全都是綠色別有不同。
他平時也沒有這樣的心思,不過是因為出事后,他真的一直被拘束不能動彈,卻是做不了什么其他的事情,整日里出不去,只能折騰著一畝三分地。
莫驚春換過衣服,悵然地看著庭院外的景致,流露出少許他也不知道的哀色。
衛壹小心翼翼地說道“郎君,可是有哪里不適”
莫驚春笑著搖了搖頭,淡淡說道“無礙,只是想起了別的事情。”他讓衛壹出去,背著手在屋內踱步,思考陛下這一次的舉措。
正始帝此舉過于險峻,不管是針對宗室,還是另有所圖,都過于兇險。
這跟之前別有不同,若是宗室一氣之下,揭竿而起,那如清河王之流,就不在少數。
然,陛下雷霆之怒,卻也會震懾許多人。
尤其是虛懷王。
他便是殺雞儆猴的那只雞。
莫驚春微蹙眉頭,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