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獨獨沒有自己。
正始帝稍用力地扯了扯莫驚春的一小戳頭發,即便他在昏睡時,也忍不住露出微微痛楚的表情。帝王松開手指,自言自語地說道“寡人不信夫子沒有愛恨”
至少,莫驚春對他有情。
可為何不恨
正始帝的臉色一瞬間扭曲陰鷙,奇異的眼神打量著沉睡的莫驚春,眼底仿佛浸泡著偏執的毒液。若是旁人,正始帝怕要斥其不爭,可落在莫驚春身上,他卻只感覺莫名的心慌。
惡者,總是比好人活得更暢快些。
可偏生莫驚春所想的,所走的路,從來都是不偏不倚。
以至于有些時候,正始帝甚至有些畏懼。
他閉了閉眼,仿佛耳邊有無數金戈鐵馬聲,尸山血海扭曲成詭譎的暗影,夜夜入夢。只是再是難熬,終究也不過幻影。
莫驚春越是如此,正始帝便越是不能跨過去。
正始帝重新睜開眼,仿佛那片陰郁的黑暗正棲息在眼前。
帝王久久凝視著那晦澀濃郁的暗色。
他無聲地說道“他不在那。”
正始帝漫不經心地低頭,凝視著莫驚春被他卷得一塌糊涂的墨發。
他在這。
頃刻,正始帝抬腳出了殿門,冰冷著臉說道“去虛懷王府。”
劉昊“喏”
對于帝王來說,這不過是片刻的事情。
如今的虛懷王府,被無數的宿衛包圍起來,卻是連鳥雀也無聲。
正始帝踏入虛懷王府時,門房踉蹌地跪倒在地上,他卻視若無物地看了過去,踩過有些凋零的庭院,漫不經心地說道“虛懷王呢”
他的聲音平靜,可是跪倒在身前的人卻忍不住開始顫抖起來。
他們在害怕。
正始帝微微挑眉,看向門房身后的王府,像是在感覺這個無聲寂靜的王府,良久,他突然露出一個詭奇的微笑“既然虛懷王不出來,那劉昊,你去將他請出來罷。”
劉昊立刻帶人入內,不多時,他面無表情地步了出來。
在他身后,有三四個人拖著一個胖子,正瑟縮著,哆嗦著。
而他的嘴邊,正滿是血紅。
像極了人血。
餓瘋了的人,什么都做得出來。
正始帝露出個充滿惡意的微笑。
人跟牲畜,也沒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