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
異常細微的聲響,即便是莫驚春,也不可能那么快反應過來。
可凌厲刺骨的寒意猛地從莫驚春的背脊躥升,他的眼角余光像是瞥見了銀光一閃,正朝著他飛來。
是箭矢
莫驚春意識到這是什么的同時,那街坊里便有一個灰衣人猛地沖了過來,一下子將莫驚春給撲倒。
噗呲噗呲
接連不斷的肉體穿刺聲響起,莫驚春隨之悶哼了一聲,肩頭驟然一痛,而后便是后腦勺的劇痛。
他摔倒在地了。
但是他身上壓著的人,是暗十五。
莫驚春的耳邊都是喧囂的人聲,像是驚恐和惱怒的狂吼,又像是有人在急急叫著什么。他的腦袋因為劇烈的撞擊而暈乎乎,等他勉強坐起來的時候,身上的暗十五已經被人扶了起來。
暗十五的后背中了四箭。
剩下的一箭,扎在莫驚春的肩膀上。
暗十五的傷勢很重,血幾乎流了一地,但是好在他撲過來的時候,他的背上背著個背簍,盡管都被短箭的巨大力道貫穿,可是這多少阻礙了箭矢的沖勢,沒有傷到肺腑。
但這都是后來才知道的事情了,在西街的店家看來,便是莫驚春跟“俠客”都被那馬車的主人射中了,短暫的寂靜后,猛然爆發的喧囂和狂怒席卷了西街。
等京兆府的人匆匆趕來的時候,那輛馬車已經被人潮包裹住。
那種無聲的憤怒和壓抑,幾乎要讓京兆府的人頭皮發麻。他們從未如此赤裸裸地感受到“民憤”和“民意”在聚集成潮水時,是一種多么恐怖的力量。被里三層外三層圍起來的馬車外,還有一處被包圍起來的地方。
正是在糕點鋪外的門口。
這西街上也有大夫,在莫驚春跟“俠士”被射中后,就有人匆匆去將大夫給請了過來,莫驚春覺得疼痛的時候,正是他們在檢查他跟暗十五的傷勢。
莫驚春忍住作嘔的欲望坐了起來,身后一道低沉的嗓音靠近,“主人”他的聲音又輕又低,即便是莫驚春的身邊圍滿了人,可除了莫驚春,誰也聽不到他的聲音。
暗十一。
莫驚春咽了咽口水,將喉嚨口的硬塊死命吞了下來,然后他才勉強能說話,“他呢”
“失血過多,沒死。”
暗十一簡短急促地說道。
莫驚春閉了閉眼,在慌亂中,他不知道撲過來的人是誰,但一定是他身邊的暗衛。哪怕隔了一個人貫穿的力道都如此之大,那必定是一種詭異的武器。
他捂住額頭,那里正有一塊紅腫。
隱隱作痛。
“宗正卿,宗正卿”莫驚春恍惚間好像聽到有人在叫他,抬頭看了眼,才勉強看清楚是京兆府的人,看著有點面熟。
莫驚春的肩膀上中了一箭,那大夫不敢立刻取下,只敢在邊上灑了止血的藥粉,一邊還說道“得去找仁春堂的秦大夫,他時常去給莫府看病,這樣的外傷他動手合適些。”
另一邊京兆府的人還在跳腳,莫驚春無力地擺了擺手,被身后的暗十一攙扶了起來。
“怎么了”
莫驚春這幾個字說得低沉,但對京兆府的官兵來說無疑是春風送暖,他連忙說道“宗正卿,這西街上的百姓圍住那馬車不肯讓開。但是那馬車上的人,應該是虛懷王的郡主”說到這里的時候,他的聲音驟然壓低下來,“卑職知道,此事若非那郡主囂張,定然不會到今日這地步,可是您知道的,若是聚集人數太多,被上頭的人覺得是壞事的話,那可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