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日,正始帝叫莫驚春入宮,他卻總是不來,即便是派人去,也會被回絕。就連劉昊都鎩羽而歸,不由得讓人心中揣測。
可惜帝王這兩天也著實是忙,畢竟臨到除夕,不少王爺宗親趕著這時候入宮,秦王更是在宮內待了半日。所以今天早晨,正始帝送了莫驚春一個小驚喜
他大抵發現后,會更生氣吧
正始帝看了眼現下仍然在憤怒的太后,再想想生氣時的莫驚春
咳。
其實正始帝還有點想看莫驚春生氣的模樣。
幾天前的莫驚春肯定是該生氣的,只是那時候的他被正始帝耗光了精力,就算是想生氣也沒力氣。而今日他的心底居然還有種古怪的愉悅。
就如同眼下太后一邊生氣一邊怒視著他,正始帝心里是扭曲的喜悅。
他背在身后的手動了動,最終還是僵硬地拍在太后的肩膀上,動作有些不太習慣,但還是一下子拍打著,甚是輕柔。
太后不知正始帝的想法,只是無奈嘆了口氣,自顧自生了會氣,這才看著公冶啟的眉目,盯著許久,她悵然地說道“哀家著實沒用,若是先帝還在,如今你便不會”
正始帝“如果不是母后,兒臣的缺陷會更多。”
他無喜無悲地說著自己的問題。
盡管他在太后身旁的日子甚少,可如果不是太后,公冶啟能在先帝身旁體會到的情緒,也便只有那么多。相較于先帝的淡泊,太后的愛憎喜好卻是分明。
只有公冶啟在意的人,他方才會留意,也才會因此逐漸體會他們的情感。
譬如張家。
即便公冶啟憎惡張家,更厭惡太后對張家的關切,可這份關切,卻也讓公冶啟意識到除了“家人”之外,還有血脈相連的東西。
他所厭惡的,卻是旁人所喜。
如果不是太后,公冶啟不會學會這點。
也不會在面對莫驚春的時候,克制了對莫家的殺念。
桃娘確實很敏銳。
每一次她的不敢靠近,都源自于潛意識的畏懼。
但不得不說,或許是因為太后這一哭,原本心生隔閡的母子最終能坐到一處說話,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太后看著正始帝離開,好笑地擦了擦眼角。
其實今晚上還有宮宴,都是在京的王爺宗親。太后跟皇帝都是中途離開,太后是為了大皇子,而皇帝是為了太后。眼下,正始帝雖然中途離開,但還是得回去再應付一下。
太后嘆息了一聲,心道皇帝這性子再是死倔,卻也有趣。
如果他生了脾氣,便只會硬邦邦說“太后”,可一旦軟化下來,即便他沒意識到,卻是會脫口而出“母后”,這是打小的習慣,始終沒變。
床榻上的小窩窩蠕動了下,冒出一個大皇子,他怯生生地看向太后,輕聲說道“皇祖母,陛下他生病了嗎”
太后便也擰了擰他的耳朵,“都說了要叫父皇。”
她換了帕子,將濕透的帕子擰干,再按在大皇子的腦門上,“皇帝確實是生了病。”她看著大皇子的眼睛,心里無奈。
大皇子四歲了。
三歲看老,如今太后已經看得出來這孩子的脾性。
大皇子純善,又不記仇,性格溫文爾雅,身體不太好,但比先帝強多了。喜歡的東西不多,但都是琴棋書畫,不適合練武。
這樣的性格,若是做個閑散王爺,自然是極好。
可要是做皇帝
即便是個守成之君,卻也太過純良。
大皇子不是個合適的繼承人。
可即便大皇子不合適,在皇帝膝下只有這么個孩子的時候,他身上匯聚而來的目光便不會傾瀉去,永遠都會壓抑著大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