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著這樣的緣故,柳存劍和袁鶴鳴的關系和緩下來,他也從柳存劍那里知道了不少關于莫驚春的舊事。
莫驚春可真能藏。
袁鶴鳴一邊這般腹誹,一邊心生憂怖。
涉及皇家,從無小事。
莫驚春的事情是隱秘,可再是隱瞞,總歸有跡可循。
至少朝中幾個老臣,尤其是許伯衡,定然是猜得出來。若是再牽連到皇嗣的事情,那莫驚春向來這等地位不對等的情愛,喜歡的時候自然是情濃意濃,可要是厭棄了,當初的親昵便會成為刀山火海。
袁鶴鳴自認清楚這種劣根,這才越發擔憂莫驚春。
信任帝王的甜言蜜語
呵。
莫驚春默不作聲又吃了杯酒。
反倒是袁鶴鳴來勸說他,“你可別再喝下去了,這都比你平時吃得還多。”
袁鶴鳴喝酒,從來不喝甜酒,他吃的都是辛辣的烈酒。
他設宴,自然也不會讓那些低度的酒混進來。
如今莫驚春卻是實打實地吃了不少,就連呼吸都變得濃烈起來。
袁鶴鳴勸完,自己卻摩挲著酒盞的邊緣,遲疑了片刻,還是說道“其實柳存劍與我說的不多,這些事情都是你的隱秘,多數也是猜測。但你跟陛下真正到今日這地步其實也應當沒幾個月的時間。子卿,你是真的還是不得已”
莫驚春揚眉看向袁鶴鳴,許久后搖頭笑道“我雖然甚少經歷,卻也并非一無所覺。若我待他真的便不會走到今日這地步。”
這話雖是有些可憐可嘆,但是對莫驚春來說,卻是實話。
也不至于連自己的情感都分辨不出來。
他對正始帝有情。
不管這情意摻雜了多少復雜扭曲的情感,到底是情。
莫驚春愿意為此多做些什么,哪怕只是讓公冶啟好過一些,至于更深的他既已經離不開,又何必多思
“可”
“沒有用的。”
莫驚春平靜地看著袁鶴鳴,輕輕笑了起來,“豐和,沒有用的。”
他難得稱呼袁鶴鳴的表字。
袁鶴鳴不知該如何形容那一刻的感受,有些郁悶,又像是窒息。可這樣的感覺,似乎長久地纏繞在莫驚春身上。
讓他習以為常。
他這位友人,似乎從來都擅長吞下苦難,從不外露。
袁鶴鳴“最近陛下身邊的人又換了一輪。”
莫驚春微蹙眉頭,“長樂宮和御書房的都是老面孔。”
如果說換的話,至少莫驚春會有發覺才是。
袁鶴鳴搖了搖頭,默不作聲地繼續在桌上寫下“暗衛”兩字。
易容。
莫驚春緊蹙眉頭,除了劉昊和德百外,他跟殿前的人并不太相熟,但是偶爾會有被派進來伺候的宮人,多少是那幾張面孔,他肯定還是認得出來。
可若是易容
“你覺得劉昊對宮內的掌控如何”
莫驚春忽而說道。
袁鶴鳴用手掌擦了擦桌上的字跡,笑著說道“別看他在陛下的身邊跟條狗一樣,再加上先前的幾次出事,總會讓人覺得他無能。可當時太后還把持著一半后宮的權力,劉昊可不是最得勢的。自從張家出事后,太后便將所有的事情交了出去,只是頤養天年,逗弄兒孫。如今,整個后宮可都是在劉昊的掌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