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心緊蹙,像是時常擺出這副模樣,眉角和眼角更是連一點皺紋都沒有,想必平時都不愛笑。
在這樣的初春時節,屋內溫暖如夏,他卻仍舊穿著異常厚實的華貴衣袍,看起來非常怕冷。
這是鄭家的主事人,也是鄭云秀的父親。
這進來的低矮的人匆匆看了一眼,便跪下來說話,“主子,魏王說了,此事太后已經否了,往后的事情,他不打算再插手其中。”
鄭天河的臉皮抽搐了一下,陰沉沙啞地說道“魏王殿下倒是跑得快,分明已經覺察到了危險,這才想著早早退出吧”他的聲音陰沉沙啞,倒不是因為情緒,更像是身體不適,長期患病導致的郁郁。
鄭天河說話的時候,并沒有打算得到回應,那更像是一種大聲的自言自語,那個探子早就知道鄭天河的脾氣,壓根就沒打算說話。
等到鄭天河將可能的推斷盤算完后,他才緩緩頷首,“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從太后那里來看,魏王這一步棋是走不通了。或許,也不能再走。”
如果是真的,那太后這樣的態度,就很耐人尋味。
幾年前,太后可還是最希望陛下納妃的人,如今這轉變,或許說明,順其自然才是好事。強求他一想起正始帝的所作所為,忍不住咳嗽起來。
“還有呢”
鄭天河抽回心神,不緊不慢的說道。
那個人匍匐下來,繼續說道“康家還有其他那幾家,似乎有些不滿尤其是康家,康雨佳在明照坊意外出事后,他們恨不得要找上焦氏去,不過,暫時都被勸住了”
鄭天河呵呵說道“不滿他們還有什么不滿能活下來,不就是最好的結局了嗎這一個個倒還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可不想剛出來,就再被拖回泥潭。”
康雨佳出事,確實讓人意外。
和那件事有關的人,不管是在世家內,還是那些在天牢里的人,其實明里暗里都已經被處決。至少在鄭家內,鄭天河已經確保除了自己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此事。
這是為了隱秘,也是為了承諾。
不管正始帝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們接到暗示,各退一步后,勉強算是相安無事。之前挑撥著莫驚春和朝官的行為也暫時停了下來,免得惹得陛下不高興。
畢竟
眼下正始帝不動,是另有打算,卻不是真的動不得
鄭天河長長出了口氣,感覺手指即便是抱著暖爐,還是非常冰冷。
他的身體自打出生就不太好,尤其是冬天更是得呆在屋內,嚴重的時候,甚至起不來身,就準備一腳踏入閻羅王殿。
這些年,鄭天河能活到現在,除了良醫好藥溫養外,正是因為他能屈能伸,知道命的寶貴。
不然,就跟那林氏
想到這里,鄭天河的臉色也忍不住陰沉下來。
鄭家,其實算不上特別出名的世家。
潁川林氏的名頭,更在他們之前。
從前,林御史等人在朝中也算是輝煌。可是不到幾年,經過這兩次清洗,這林德喜和林德明兩兄弟,倒是都前后腳沒了。
而且帝王采取的手段和措施非常正當,想要找出破綻,也不容易。
在失去了林德喜林德明后,林家想要再起復,可就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
鄭天河想了想,“我記得那一日,康雨佳出事后,聽聞康家在私下有找人去驗尸,呵呵,結果如何”這不是世家會承認的事,也不文雅,所以康家在明面上,是絕對不會承認此事的。
那人低聲說道“結果出來了,確實是被溺死的。”
“溺死,而不是凍死”鄭天河蹙眉說道。
“是的。”
那溺死,可就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