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休連白眼都懶得翻了,慢悠悠卻足夠清晰地一字一句告訴他“那不是山家的財產,是你家山老爺子當年做山賊時,燒殺擄掠、不干人事積累的贓物,怎么,要我找個積古老人跟你講一下,鬼面山賊團當年在這一帶干過的那些喪心病狂的事情嗎”
雖然知道這時候滿心滿腦都是所謂的山家驚天財富的兩兄妹,大概聽不出他話中的諷刺的,但是涵休還是不吐不快。
“和你祖父他們相比,侵略者太陽國鬼子都更像一個人最起碼,他們良知還不至于干出,國難當頭時對自己的同胞下毒手的喪盡天良的事。如果可以,我一點都不想和這樣的人渣有什么關系,和這樣的畜生有血緣關系是我這輩子最大的不幸。”
良知是良知,道理是道理,只是有些人,精致利己到了極致的,在沒有切身之痛之前,是不會懂得道理良知是何物的。
山過明顯就是這一類人,涵休的話沒有能讓他清醒,反而更加憤怒了“你就是妒忌”
倒是山悔還算有救,仿佛涵休說了什么可怕的話一般,眼中的憤怒被震驚所取代,她或許有疑問,只是兄妹倆一向是作為哥哥的山過做主的,這時的她反而不好開口了。
涵休見著,莫名其妙地就心軟了那么一下,不過,只是一下。
“我是倒了八輩子霉的,才成了你們家的人,更是倒了八輩子的霉,才被你們倆拖油瓶連累,憑什么”
抓狂了一會的,他就恢復正常了。
“現在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山家的東西,是不可能拿回來了,我也不想再和山家有任何牽扯,包括你們。我從沒有當你們是弟弟妹妹,你們也從來沒有把我當哥,我傻子一般將你們養大,算我倒霉吃虧。”
山過暴躁反駁“呸,養大我們的,是我們的爺爺,村長伯伯和隊長叔叔都說了,我爺爺臨去的時候,偷偷給你留了不少好東西的。”
這是解釋不通了,涵休都氣笑了“這個我不否定,山老頭倒是真的留給了我一點東西,讓我拿來養你們的。只是山過你腦子是不是全是水哪條天規律條規定,我拿了東西就必須得養你們兩個拖油瓶”
“遠的不說,同村的張大爺過的是什么日子,你沒瞎也能看到吧。張大爺年輕時拿命走商的,可是給他的四個親兒子,每人都娶妻生子攢了一間青磚大屋的,現在他老了病了的時候,過的是什么日子”
“人家還是親生爹和親生兒子呢,我不過是你倆心心念念的親人們從小就丟到仆人堆里,啥都沒管的孽種長工罷了,拿了錢的,真將你們養死有多難你們不會是沒聽說過窮人家生了養不起,直接溺死的女娃吧村里病死的孩子少了還是縣里的拐子少”
“我要是黑心腸一些,你們還能沒病沒痛的長大,胳膊腿都沒少地站在我面前罵我妒忌也對,不是腦子進水了,就不會被那兩個居心叵測的人渣在耳邊忽悠兩句的,就伯伯叔叔地喊上,真當自己是落難的皇孫公子,誰都得供著你們了”
“你們該慶幸我雖然長得丑,但是好歹還是你們家歹竹出好筍的那根筍,要是我真遺傳了你們山老爺子幾分兇狠,我會怎么對你們鄉下地方,讓兩個孩子死掉,誰都說不出毛病來的法子多了去了。就是當童養媳、上門女婿賣,還能得幾十塊呢不然將你們弄殘廢了去當乞丐給我討錢”
估計是從來沒有聽過涵休一口氣說過這么多話吧,還是這么可怕的,兄妹倆從來不敢深想的,一直逃避的,不愿接受的現實。
年紀不大的山過山悔都被嚇得不敢說話了。
涵休卻是不管的,在恐嚇兩個小孩子的時候,他也陷入了深深自我懷疑之中。
對啊,這么簡單的道理,為什么曾經的自己都不用來嚇這兩個沒腦子的白眼狼呢。
雖然看著他們犯傻變壞很有趣,但是麻煩也多啊,果然,還是自己太傻,讓倆白眼狼吃得太飽,才有這么多事。
“山花村變天了,估計你們尊敬的村長伯伯和隊長叔叔還會牽扯出更多的東西,這里已經不適合我們繼續留下了,不然,我怕我們睡著的時候,都會被仇恨報復的人偷偷抹脖子。”
涵休一頓操作是猛如虎,對山花村一帶的影響不亞于地龍翻身了。
不管是被涵休舉報的村長、隊長的親朋好友,還是這一帶曾經被鬼面山賊團禍害的親屬好友們,都會對涵休三兄妹恨之入骨。
這年頭的政審多嚴格,村長、隊長兩家可是大家族,一家四個兒子、一個五個兒子,當兵的當兵,縣里混公飯碗的也有,親戚連帶的人,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