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發覺對方語言下任何的惡意,只是單純逗弄小孩玩般的笑吟吟,還有一些些無關緊要的試探。
但是要面子還自尊心很強的小女孩才不會承認這一點。
五條悟朝咬牙切齒瞪著自己的鬼娃娃試探性地擺了擺手掌,“嗨嗨”
鬼娃娃露出了更生氣的表情。
五條悟眨了眨眼睛,張開修長的手指,像是在逗愛哭的小狗狗般勾了勾,彎起嘴角道。
“哎呀,氣鼓鼓地看著我做什么小由里子,這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呢,不要顯得我像個壞人嘛。”
小鹿御鈴子。
這不是顯得,你明明就是啊
她在心里吐槽道,惡役氣息都快溢出來了
要不是你明確和我談過話,我真的要以為你是反派啊
五條悟惆悵地問道,“哎,我看起來有這么兇么”
“我可不是被你的外表嚇到的,笨蛋大人不好玩的玩具”
鬼娃娃的手指硬生生抓進了布偶娃娃的軀體里,繃得發白。她大聲否認著,那些布滿她的手臂和手指,扭扭曲曲的縫合線在陽光下非常明顯,像是嵌入皮膚里般,看起來可怕極了,也不難猜出這孩子身上發生了什么事。
五條悟看著那些痕跡,沉默半晌,轉開目光。
“”
這反而讓小鹿御鈴子愣了愣。
他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的表情,保持著輕松的笑意,繼續道。
“真的么那我明明是實話實說,卻自顧自地氣哭了什么的小心鈴子覺得丟臉哦要不要我幫忙保密我可是很守信的,小由里子。”
他邊用指尖勾著那副黑色的墨鏡,在手指上轉了個圈,邊拖長聲音道。
鬼娃娃握緊了拳頭“裝模作樣什么啊你知道鈴子能通過我的視角看到這里所有發生的事情吧所以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只有這么點作用”
她忽然變得很失落。
她抱著的那個布偶娃娃變成一副哭臉的表情,像是昭示著它的主人糟糕的心情,烏黑鬈曲的長發也很沒有精神般軟軟地耷拉下來。
但即使心情差勁到極點,鬼娃娃還是把自己一聲不吭的朋友擋在身后,抬起眼睛看著比自己高上許多的五條悟。
鬼娃娃往常都會因為愉快和瘋狂咧起來的嘴角在這時一點點垂了下去,那只黑黝黝的眼睛里褪去了那些情緒,只有陰雨綿綿般的低沉。
“你這種被從小寵愛到大,什么都不愁的天才,又怎么會明白我的感受五條悟,鈴子告訴我,你是咒術界新一代的領軍人物,也是咒術界最強的咒術師弱者,你沒說錯啊我就是弱者。”
鬼娃娃沒有了那種小孩子的無理取鬧。
她像是突然有了超脫這個年紀的成熟,像是在說著什么其他人的事情般道。
“組織里,所有的人都瞧不起我這個第一位。暗組織不按實力排名,是按加入組織的前后順序排名。我是最早來到鈴子身邊的,所以我成為了第一位,我很努力地想要保護她但我始終就是個被鈴子反過來安慰呵護的孩子,一直被首領寵愛的洋娃娃。我派不上用場,腦子也不好使”
“我一點用都沒有啊。”鬼娃娃說。
她緊緊地抱住布偶娃娃,垂著眼睫毛,安靜地說著這些傷害自己的,剖白般的話,那兩只慘白的手背表面透出一根根細細的青筋,彰顯出鬼娃娃的身體并不健康。
像是溺水的人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一無所有的小乞丐珍惜自己最后一點東西。
“組織的其他高層成員,都會叫我廢物。鈴子安慰我,說我是她最喜歡最寵愛的孩子,我得到了她的愛。但是愧疚不安在以一種更加恐怖的速度和力氣折磨著我鈴子說,我有哥哥的,他也會愛著我。”
鬼娃娃再度開始啜泣。
由小到大,像是悲傷的小鳥最后的巢穴也被毀得干干凈凈。
“可是,我只是不聰明,腦子有點遲鈍,又不是真的笨蛋我知道的,我沒有哥哥啊一直都沒有啊”
“我是故意讓他們傷害我,拋棄我,再捂著心頭滴著血的傷口,急急忙忙跑到鈴子面前撒嬌的我不要哥哥,我只想要鈴子啊如果鈴子能開心的話,這么點小事又算什么我巴不得他們快點傷害我”
鬼娃娃的情緒才剛剛穩定下來,就因為眼淚而開始二度失控。
“五條悟,你以為你看戲的態度是在看什么”
鬼娃娃用那只眼眶變得紅通通的眼睛盯著他,一字一頓,“我全部都告訴你了現在,你喜歡我的答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