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至歡闖進去,看見沁蘭躺在地上,身上并沒有明顯的傷痕,只是手腳都在被綁著,一把長劍掉在沁蘭的臉旁邊,她的目光掠過這把泛著冷光的長劍落在了沈至歡身上。
時隔八個月,她終于與她的小姐面對面的相見。
幸好,只差一點。
沈至歡甩開陸夜的手,朝沁蘭跑了過去,她一邊解著她手上的布繩一邊語調還算冷靜的問她“你有哪里受傷了嗎”
沁蘭搖了搖頭,雙手被解開之后直接跪在了沈至歡面前,“小姐,是奴婢無能,讓您被困了那么久。”
沈至歡將她扶起來,道“不怪你。”
陸夜一直站在門口。
連尤也接連趕到,看見沁蘭毫發無損的肉眼可見的松了一口氣。
方才正要動手的男人站在一旁,對眼前此景尚且有些迷茫,他看了看陸夜,輕聲道“主上”
陸夜沒有看他,只道“下去吧。”
房里便只剩包括連尤在內的四個人。
大門敞開著,初春的風吹進來,溫柔極了。
沈至歡把沁蘭扶了起來,上一次她見沁蘭的時候還是她失憶的時候,那時她因為沒有記憶與沁蘭擦肩而過,但她后來恢復記憶后才明白過來,當時的連尤肯定是去找沁蘭了。
這八個月里,陸夜給她帶來的變化是刻骨入心的。
所以她根本就沒有去思考陸夜可能會為了一己私欲做出傷害沁蘭這種事,她只天真又愚蠢的認為,陸夜一定把沁蘭藏在某個地方,會好好的照顧她。
她以前甚至還打算,等到她傷養好了,陸夜這里差不多閑下來了,就帶陸夜和沁蘭一起去漠北。
如今來看,失去記憶的,怯弱到愚蠢的人是她沈至歡,恢復了記憶的沈至歡卻依舊自以為是到愚蠢。
她以前總是笑別人把愛情看的太重,以至于連理智都沒了,但現在的她不也是這樣嗎。
沁蘭站起身子以后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目光警惕的看著陸夜。
沈至歡站在陸夜面前,看見他垂著雙手有點孤獨的站著。
此時此刻,她沒有像自己想象中一樣歇斯底里,實在是有一點疲憊了。
她靜靜地問“就地處決,是你說的嗎”
沈至歡也不知道自己問這個問題的意義在哪,他的屬下沒有理由說謊。
陸夜對上沈至歡平靜的目光,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好像才在這時突然清晰的擺在他的眼前,而關于他與沈至歡好像徹底結束了的這個認知,在沈至歡這平靜的目光里越發的真實。
就像是死亡的宣判一般,沒有人會來救他了。
“不是。”他否認“不是我說的。”
“還在騙我”
陸夜搖了搖頭,“我沒有騙你,如果我真的想殺她,我剛才就不會開門了,你可以再相信我一次嗎”
可能陸夜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的話一點也沒有說服力,反而帶著乞求,明明是在否認,可他卻更像是急迫的哀求她原諒自己。
沈至歡唇角扯出了一絲嘲諷的弧度,她道“因為根本不想殺她,你想要的,不過是繼續騙我而已。”
“而我難不難過,快不快樂,都沒有關系。”
陸夜道“不是這樣。”
“你嘴里還有一句真話嗎。”
陸夜很迷茫,他低著頭,不答反問“可我不知道,我應該說什么。”
“歡歡,你能告訴我,我還應該做些什么嗎”
還能做些什么才能讓沈至歡繼續留在自己身邊。
沈至歡搖頭,告訴他“你什么都不必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