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臨川侯斟酌著用詞將自己的心思緩緩道來。
皇帝聽完,眉頭鎖緊,他側后方的珠簾里一道朦朦朧朧的影子映出來,商皇后撥開珠簾,大步踏出“沈念安,你糊涂了啊”
棲凰宮里。
沈徽喝了藥,沒說幾句話就開始犯困,殷盛樂守在他床邊“你睡吧,本殿下今兒就在這兒,和你一個屋休息,不管誰要來,都得先過去我這一關”
殷盛樂想的是,既然臨川侯都到御前請罪去了,那他接下來肯定是想來見一見沈徽的,但自家的小男主才剛剛受傷,失了那么多血,肯定沒什么精力去應付的。
“我不叫他們打擾你,誰來都不行”殷盛樂拍著胸脯保證,還主動握著沈徽的手,想讓他安心。
不知是藥力還是其他什么的緣故,沈徽才閉眼沒多久,就沉沉地睡去。
殷盛樂一轉頭看見合樂鬼鬼祟祟地站在門口,于是他輕輕將沈徽的手放進被子里,悄悄抬腳走到門口“怎么了”
合樂道“方才前頭來人,說是臨川侯想見一見孫子,但奴婢心想沈公子才遭了大罪,又用過藥,怕是已經睡下,于是奴婢就把傳話的那人給攔住了。”
“傳話”殷盛樂挑眉,“真要有心,怎么不自己過來,使個人來傳話,怕不是還想著把阿徽叫過去給他們欺負”
合樂微微躬著身子“殿下說得極是,奴婢這就去把那人打發了”
“等等,來都來了,還是見一面吧。”
殷盛樂摸摸腰上的馬鞭“不過不是他們傳阿徽去見,而是本殿下要去見一見,到底什么傻缺玩意兒,敢欺負我的人”
他察覺自己的情緒時常不太對,易燃易爆地,整個兒一炮仗脾氣,殷盛樂不明白這是原主留下的影響,還是這副軀體有什么問題。
但現在也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自己還有大把地時間去查清為什么情緒變化會如此躁烈,沈徽的事情卻是已經擺在眼前的了。
而且殷盛樂有些愧疚。
在原書里,沈徽的手可沒有受過傷。
若不是自己非要打聽他的消息,娘親也不會用賞賜的由頭叫合樂去探望沈徽,沒有這賞賜招了沈德的眼,沈徽又怎么會跟他鬧起來,還受了傷呢
皇帝的住所名為仁德殿,剛剛好卡在內外兩宮的中間,將前朝與后宮區分開來,他召見外臣時也常常在此處,偶爾會在隔壁的園子里。
殷盛樂帶著合樂等一干宮人氣勢洶洶地殺到仁德殿的時候,看見一個穿著身紅衣的婦人被壓在殿外,正叫商皇后身邊另一個女官露華姑姑一下一下掌著嘴。
露華見殷盛樂過來,面上有些驚訝“殿下怎地還沒歇息”
“不是有人要見本殿下的伴讀嗎他才喝過藥,睡下了。”殷盛樂說著就往里頭走。
殿內除了自己的父母、宮人之外,有一個瘦干干的老頭兒,坐在椅子上;一個長了雙金魚眼兒,國字臉,眼底下還有一圈黑的中年男人,外帶一個被按在男人懷里不斷掙扎的小胖子。
殷盛樂掃了他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