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不久,就是中秋了。
對于殷盛樂而言,這個書中的世界再一次向他展示了自己的鮮活。
宮廷上上下下都開始為了中秋佳節忙碌起來,就連劉夫子近幾日也不講經史,而是開始給他身份貴重的小學生們講起了有關于中秋的典故,一改先前的寡淡板正,竟也將書講得生動活潑了起來,就連最怕讀書的李武毅也提起了興趣,哪怕他的興趣完全是沖著神話里,那些長輩們不常說的情情愛愛去的。
殷盛樂對李武毅莫名高漲的向學熱情表示理解,畢竟自己也是從十多歲過來的,這個年紀的小屁孩兒開始對這些情啊愛啊的感興趣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上完中秋節前的最后一堂課,那些自宮外來的勛貴子弟與宗室子們便都要放假回家過節去,連皇子身邊的幾個伴讀也不例外。
李武毅顯得很不想走“唉,回了家,又要天天對著我家那老頭子了,殿下,您可千萬要記得想臣呀沒準兒中秋的宮宴臣來不了了呢”
李國公作為皇帝的心腹重臣,自然是有能在中秋那日入宮赴宴的資格的,李武毅是李國公現在在身邊的唯一一個孩子,他當然也會跟著老爹進來。
聽李武毅語氣低落惆悵,殷盛樂抬眼看他“哦”
“臣先前被留在后頭寫大字的時候,一不小心就聽見夫子身邊的書童說,他們要趁著御書房沒人,把學生們的成績都抄錄出來,送往各家各院”李武毅生無可戀地說著。
他上課不是走神就是睡覺,才來御書房沒多久,被先生罰的次數就遠遠超過了那些早他兩三年入學的學生,待成績一送回家,他怕是就要屁股開花了。
“殿下,我可不可以不回家啊”李武毅從小習武,體格比他的同齡人高大多了,雖然才十歲,現在看上去就已經是個半大的少年郎了。
而且他生得也不是皇都人如今最推崇的精致模樣,而是有種英武粗野的氣質,膚色也偏黑,長手長腳的,再賣乖也沒法讓人心生憐意。
殷盛樂沉默著打量李武毅幾眼他總不能是被李國公失手打死,才沒在后面的劇情里出現吧
“你若好生聽課,又哪里會有今天的憂亂”小小的孩子半掀眼皮,表情極為冷淡傲慢,“依本殿下看,你合該讓李國公多收拾收拾。”
見這唯一說話管用的人不肯相幫,李武毅哀嚎著癱在書桌上。
殷盛樂恨鐵不成鋼地瞪著這糟心孩子,冷哼一聲“行啦,做這模樣給誰看吶”
“殿下您可憐可憐臣罷”李武毅一忽兒“我,”一忽兒“臣”的,若是叫秋容姑姑看見,只怕又要揪他的禮儀了。
天曉得她在背地里抱怨過多少次,這李公子課業不成也就罷了,怎地禮儀也差成這個模樣
與李武毅完全相反,沈徽這個辦事妥帖又聽話上進的孩子不出意料地贏得了秋容的好感“沈公子在咱們殿下身邊陪著,不但周全諸事,還能規勸殿下,殿下也與他投緣得很,聽得進去勸,這段時日臣瞧著殿下他也是愈發地懂事起來了呢。”
秋容例行當著商皇后的耳報神,將殷盛樂身邊的大小事宜全無巨細地稟報上來。
“我倒寧愿小七他永遠長不大才好,長大了,有些事情就不得不讓他明白唉。”商皇后嘆了一口氣,又笑起來,“本宮記得,沈徽那孩子的母親去得很早,如今是他后母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