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問題一個疊著一個,一時間安無咎竟不知應該從何說起。
推開塔樓的門,雪花撲了滿臉,黏在他睫毛上。安無咎閉了閉眼,抬手擦掉落上去的雪。
“你可以一個一個問我,沒關系的。”
沈惕突如其來的這句話令安無咎猛地轉頭,微微睜大的眼中滿是驚訝。
沈惕沒有看他,仍舊側著臉。在漫天飄雪之中,他勾起嘴角,紅色耳墜微微晃動,像個不那么正經也不那么可靠、但足夠英俊的神明。
“我聽得到你說的話哦。”
安無咎一把抓過他的手臂,把他拽到直視自己,“真的嗎”
怎么會有這么離譜的事
沈惕抬了抬眉,“確實挺離譜的。”
真的聽得見
安無咎眨了兩下眼,又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什么時候開始的”
該不會他之前心里想的所有事沈惕都能聽得見吧。
“放心,沒有這么夸張。”沈惕抬眼望天,想了想,“如果要說非常清晰準確地聽到,應該是這一次的游戲里,而且是在我們倆上”
安無咎非常適時地捂住了他的嘴。
“你在開玩笑吧”他又一次問沈惕,“什么都能聽得見”
沈惕搖了搖頭,抬手握住安無咎的手腕,把他的手拿下來,“偶爾,很隨機,比如我到現在都不確定你的身份。”說完他豎起三根手指,“我發誓。”
安無咎倒是并不在意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自己在游戲里的身份,這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為什么沈惕能聽到他的心聲,難不成他真的是什么神仙嗎
那是不是意味著,剛剛自己想的那些事,沈惕也知道了。
關于他的過去,他兒時家破人亡的悲劇,包括他與疑似沈惕的那個“他”的羈絆
“別人的呢”安無咎問他,“你也能聽到嗎”
沈惕搖頭。
“只有我”
沈惕點頭,又補充說“而且我能和你共情。”
“共情”安無咎皺了皺眉。
共情倒并不是什么很難的事,很多人都做得到,也做得很好。
沈惕聽到了他心中所想,直接告訴他,“我說的共情,指的可能是物理意義上的。”
安無咎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沈惕抬起手,覆上自己的心臟,“你痛苦的時候,我也會感覺到心痛,很真實的感受。”
安無咎不在發問了。
這些跡象無一不展現著一件事實他與沈惕之間有著尚不明晰的更深的關聯。
“外面冷,”他抬起頭對沈惕說,“我們先回去吧。”
兩人靜默地在雪地里行走,忽然間,安無咎聽見沈惕對他說“謝謝”,他抬頭問他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