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先生望著遠處方秀英的背影發呆。方秀英長的就像她的名字一樣,又秀氣又英姿勃發,帶了一點點男孩子的俏皮。
以前在學校里讀書的時候,方秀英坐在第一排課桌,而鐘先生因為個子高大,占據了教室的最后一排。兩年書讀下來,看方秀英后腦勺的機會比書上的印刷字還多。每天在座位上一坐定,或者寫作業寫累了,鐘先生一抬頭看到的就是方秀英的后腦勺。
班上的女孩子少,算上方秀英一共才5個。對于男同學的目光,方秀英見怪不怪,要看就看唄,哪個少年不鐘情,哪個少女不懷春。
說不清楚是鐘先生過于內向還是方秀英太過優秀,在學校里的時候兩個人居然連一句話都沒有搭上。
高中一畢業,原本以為各奔東西的兩個人卻相遇在了鐘先生所在的小鄉村。真是天可憐見
想到這里,鐘先生的嘴角又露出了微笑。他站起身,揉了揉酸麻的膝蓋,把手往后揮了揮。
田野里一群人正在給毛芋田施欄肥,墊過豬圈的稻草和著豬屎尿變得軟綿綿,一股股刺鼻的氣味直沖腦門。
鐘先生把自己的手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雖然剛才又洗又擦,但一股豬糞的味道還是揮之不去。
唉我就這么老死在農村,一輩子干農活嗎方秀英是個人民教師,又是城里人,讓她跟著我過日子也確實是委屈了她。
今天大隊支書說的這個推薦上大學的事情,會不會因為我跟方秀英談戀愛的事黃掉啊方秀英家的成分到底是什么呢
方秀英平時在學校里吃的也是寡淡的很,等下收工了去小溪里摸一些螺螄,在自留地割上一把韭菜。到方秀英的宿舍給她炒上一盆螺螄換換口味。順便問一下方秀英她們家成分的問題。鐘先生在心里暗暗的打算著。
終于熬到天黑,鐘先生匆匆忙忙沖了一個澡,就拎著東西向學校方向走去。
村上的學校是兩排土筑的平房,方秀英住在最東頭那一間,門口壘了一個小土灶,方秀英正系著一條圍裙在噼里啪啦的炒著菜。
鐘先生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他偷偷的瞄了一下周圍,悄悄的站到了方秀英的背后。
方秀英的注意力都在灶臺上,鐵鍋里正炒著粉干,她用鍋鏟在鐵鍋里上下翻飛,一邊沖著房間里叫“拿個碗過來”
鐘先生吃了一驚,他剛剛準備鼓起嘴巴往方秀英的耳朵邊吹氣。沒想到方秀英房間里居然還有人
“秀英,有客人啊”鐘先生怏怏的收回鼓著的腮幫子,有些疑惑的問道。
“你怎么來了”方秀英一回頭,有些吃驚的問道。
“我怎么就不能來了我收工的時候去小溪里摸了螺螄,你換換口味。”鐘先生有些不高興。
“先放那里吧。螺螄要先養一養,讓它吐一下泥。明天再燒好了。”方秀英努努嘴,示意鐘先生把螺螄放進門口的搪瓷盆里。
“炒好啦我在房間里都聞到了香氣。”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從方秀英的房間里走了出來,手上拿了一個盆。
鐘先生和方秀英同時看了這個男人一眼,又互相對視了一下,空氣有點尷尬。
“介紹一下,這是你朋友嗎”鐘先生故作輕松的聳了聳肩。
“小英,可以開飯了嗎”那個男人走過來,接過方秀英手里的鍋鏟,開始往盆里裝炒粉干。
“嗯,這是小鐘,我高中同學。就在這個村里住著。一起吃晚飯吧。”方秀英指了指鐘先生,對眼鏡男介紹道。
眼鏡男沖鐘先生笑了笑“快里面坐著,馬上開飯了。”
鐘先生呆立在當場,怎么才一天沒有過來,在方秀英這里自己就生疏的像個客人呢
這男人到底是誰啊怎么看他們倒熟悉的像是一家人
鐘先生一股熱血涌上臉孔,漲紅著臉進了房門。他把手里的布袋子往地上一放,抓起方秀英掛在臉盆架上的毛巾揩了一把臉。
方秀英也跟著進了屋,她看了看眼鏡男又看了看鐘先生。“坐啊,坐下來吃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