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意是想到茶廠找小c聊聊虹子提出的這個機會如何,順便問她一下貸款的事情。沒想到小c連鬼影也不見,這個吳進文還忙得很。
太陽都升的老高了,我連說話的機會也沒有撈到,只能抱著兒子默默地回家。
我婆婆看著我走進家門,馬上跑過來抱起我兒子“這么大熱天,你這個當娘的有沒有腦子的。一天野在外面。”
我咬了咬嘴唇,按住往外面冒泡的話,尷尬的笑了一下。
“飯菜都還熱的,快吃你不是說要去上班嗎怎么還是抱個兒子瞎逛。”
“嗯,這個。還要等上兩天,我再看一下。”我嘴里含著飯菜含糊其辭的支吾了一下。
周老師在的時候,不止一次的和我說“嫁人嫁人,人好就好了。徐桐花家里下放二十年,孩子一窩,剛在鎮里買了房子。物質條件肯定不怎么樣,如果一起生活,不允許伶牙俐齒的挑長短。”
周老師還特別強調,要注意餐桌上的禮貌,不要嫌棄徐桐花家里的飯菜不合胃口。好吃多吃點,不好吃少吃點,不許多嘴。
“要吃好吃的,自己當家作主自己做。別人做給你吃就不準挑。”周老師這樣告誡我。
雖說和牛皮糖領了結婚證,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賴在周老師家里吃飯。后來因為周老師撒手西去,再加上臨產,我在寶珠外婆的說合下才來到徐桐花家一起同吃同住。
如果人生可以預知,或者是寫穿越小說,一切可以重來。那么我一定不會被牛皮糖的外表迷惑,我窮其一生也要找一個能吃到一塊去的人。
在周老師家做閨女的時候,周老師是個美食家。平日里我媽最熱衷的事情就是給我爸排菜。
不要說正月半的元宵、清明的粿、端午的粽子、七月半的千層糕、中秋的月餅、過年的發糕是有榜有眼不容錯過。
平時也有各種各樣的花式,四月八該吃烏飯了,立夏該吃紅棗雞蛋了,桂花香了好炒年糕了,毛芋挖了好做芋餃了,豆芽秧好吃卷餅了,白蘿卜長開了可以烤個肉麥餅了
螃蟹要蒸著吃,帶魚要用酒糟醉了吃,豬頭要用鹽腌了吃
柿子要用石灰嗆了,九頭芥要在缸里踩實了,魚肚子里面塞個肉餡,豬小腸扎個小捆鹵好
我媽媽的一天三餐也有很多的花樣。最簡單也是我媽欽定一個主菜,其他的搭配幾樣我爸種的蔬菜。比如今天吃過土豆了那么下一餐就不會出現在餐桌上。
關于吃飯這件大事,用我媽的話說“人生在世,吃喝二字。連胃都撫慰不了何以平天下”
我媽還很講究家里的杯碗盤碟,自從老爸廠里發回來一套64頭的中餐具,她就很干脆的把家里那些印了“xx工廠”、“xx學校”的搪瓷杯盆都給送了人。
于是周老師家的餐桌上,湯是盛在大湯碗里,上面放著大湯勺。葷素搭配紅綠相間的菜肴是在同花色的菜盤里。調料有調料的碟子,喝酒有酒杯,吃飯有飯碗,一切都恰如其分又順其自然。
在去徐桐花家里吃飯以前,我以為除了像我奶奶家或者外婆家這樣的村子里的莊戶人家吃飯是不講究的,一般的城鎮家庭應該都差不多。
到了徐桐花家里生活在一起才知道,周老師給我打的預防針是非常有道理的。
說實話,剛開始的時候我覺得徐桐花家飯還挺好吃。紅燒肉煎豆腐小青菜,也是葷素搭配的。就是沒我媽那么講究罷了。
半個月吃下來,我偷偷的問牛皮糖“你家是不是雞鴨牛羊魚都死光光了,怎么餐桌上每天除了豬肉還是豬肉呢”
牛皮糖臉一紅,“你想吃什么我去買,平時我媽很節約的,你在家吃飯才燒肉呢。放在平時,什么蔬菜有就吃什么,頂多買點豆腐。”
我撇撇嘴,“買了放哪里燒啊你一定要我住你家。本來不是說好住北門宿舍嗎”
牛皮糖捋捋袖子“我會煎荷包蛋,我給你去煎個荷包蛋蘸醬油。”
我噘著嘴“誰要吃雞蛋啊在我們家,雞蛋是臨時來客人了,菜不夠炒了湊數的。這到了你家倒成了什么好菜了”
想到這里,我看著碗里的白飯和桌上幾樣南瓜土豆有些傷心。
如果我和徐桐花說我這次去工作是想把這個店給盤下來,要兩萬塊錢,會不會把她給嚇壞了啊
她還會不會說“你去,小孩交給我”
又或者,秉承“青菜豆腐保平安”節儉的徐桐花聽了我的述說,會不會給我一點錢支援一下
如果徐桐花真給我錢了,我能要她這牙縫里省下來的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