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又鄭重其事的對我說“我原來以為你在深圳混的多少風光,現在看來也一樣很辛苦。在哪都是打工,回老家吧,你也該結婚了。”
“回老家我嫁給誰啊我不像你,有飛鵬等著你”我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出門的心酸有誰懂,但凡有辦法,誰不想一世安穩面對分別,我只能抱抱你,一路多保重。
我一般都是過年的時候回家,所以再次見到衛紅的時候我們都25歲了。
衛紅回家后做了很多行當,收茶青、賣干茶、收兔毛、收粽葉、種香菇、賣菜賣雞蛋等等。反正小鎮上來錢的路子她都去嘗試一下。
劍紅還有一年就大學畢業了,知識不但改變命運還可以改變一個人的相貌。再見到劍紅的時候,她讓我大吃一驚,整個人仿佛脫胎換骨一樣,變得青春靚麗又有書卷氣息。
這還是原來像跟屁蟲一樣的小劍紅嗎我搓了搓自己略顯粗糙的臉,長江后浪推前浪,看來不知不覺中我們這一代人都即將成為過去式。
25歲的我已經老了。
“物資站樓上舞廳還開嗎”我又想起了兩年前在舞廳樓下飛雪中起舞的衛紅和飛鵬。
“我已經一年沒有去舞廳了”,衛紅淡淡的說。
“那飛鵬去舞廳也找不到你了”。我拍了拍衛紅的肩膀。
“飛鵬出國了,他去西班牙賺錢娶我姐”。劍紅突兀的冒出一句。
“真的”我很震驚的補了一句。
“是的,他托我姐在溫州一起打工的小姐妹帶了信上來。他說等他攢夠錢就來找我姐。”
“衛紅,還是你幸福。你還有一個弟弟這么癡情的愛著你。”我酸溜溜的說到。
“我現在不想這些,我現在只想賺錢。我要把劍紅供出來,給家里蓋房子,我女兒也要好好培養,讓她讀大學。我不想她以后也像我們這一代人這樣辛苦。”
“沒有錢,談什么都是虛的。你不是說過貧賤夫妻百事哀嗎”
我沉默了,確實。衛紅問我為什么和我的男朋友分手的時候我說“他太窮了,我不想和他一起過苦日子,他又不愿意和我出去闖蕩。我怕貧賤夫妻百事哀,遲分不如早分就分了。”其實最根本的原因還是愛的不夠深刻,像兩個小孩過家家。曲終人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幾年下來,生活總是狠狠的抽我耳光讓我成長。小時候看慣的小說聽慣的戲文都向我們傳輸這么一個信息“嫌貧愛富最可恥”。
但是,現實呢沒錢寸步難行,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如果不是為了賺錢,我何苦背井離鄉漂泊在外如果不是為了養家,衛紅何必壓抑自己,起早貪黑如果不是為了攢錢,飛鵬為什么要踏上漂洋過海的輪船
我最大的夢想是有一張安穩的書桌寫寫畫畫,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一生安穩不為稻粱謀,做只書蟲,只做米蟲。
可是現實中我是多么悲催,有家不能回,沒有愛的人也沒有愛我的人,我就是一只最低級的草履蟲。
這世界上,“愛情”這個奇怪的字眼,它真的存在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