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門口的青年,聽到這聲呼喚,腳步躑躅了一下,隨即轉身關上了大門,然后平靜地走到了窗戶邊,操縱著按鈕打開了首領室外層的防護罩,光線透過玻璃撒入這個房間,驅逐了幽暗,一室堂皇。
“討厭,干什么把防護罩打開呀。”黑發青年立刻用手遮住了右眼,這光線太刺眼了,讓常年躲在暗處的他一時無法適應。青年并沒有解釋,他只是站在窗邊,瞭望著窗外的林立的大樓和更遠處的海岸線。
這或許是自己最后一次從這個角度和高度觀察他生活了多年的城市了。
黑發青年察覺到青年此刻沉重的心情,也漸漸收起了嬉笑的表情,他朝對方走去,站在青年身邊,順著青年的視線,朝窗外看去,但他只能看到一成不變的天空,一成不變的海洋和一成不變的虛無。
“鏡花按照你留下的要求去了武裝偵探社。”沉默了很久后,青年突然開口說道。
“誒,這不是很好么武裝偵探社很適合她的啦。”黑發青年笑嘻嘻地說,“敦呢,敦是不是也回去了孤兒院是阿檀你送他過去的么你有沒有嚇一跳呀”黑發青年看著青年木然的表情,眼神柔和,“有沒有稍微能安慰到你一點呢森先生還在的話。”
“敦大概能適應孤兒院的生活吧。”青年想了想那個少年的近況,“我和父親也談過了。”他嘆了口氣,“我沒想到他還活著,但是看到他和愛麗絲都很好,我也放心了。”
“哈哈哈哈哈,孤兒院對森先生來說一定就是天堂了吧”黑發青年朝青年眨眨眼,“我可是挑了好久才選中這個地方讓他退休養老的誒。”
“我還是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青年猶豫了很久,從自己外套的口袋中拿出了一本書,“你為什么要我去買那個人剛出版的小說呢那天你和他到底交談了什么”他走向辦公桌,把那本小說放在桌上。“算了,反正也是我不能知道,也無法理解的事。”
黑發青年沉默了。
青年本來也沒有期待回應,他放下小說后,并沒有再繼續回到窗邊,而是向門口走去。
“阿檀,不繼續陪陪我么”黑發青年的聲音如同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一樣,輕微得仿佛風一吹就散。他試探地伸出手,卻夠不到青年的衣角。
“明天我就要離開橫濱了。”青年站在門口,背對著室內,沒有回頭。
“誒誒誒,為什么呀”黑發青年立刻夸張地大喊起來,“難道是蛞蝓排擠你不是吧,不是吧,小矮子這么小心眼的早知道就不把afia留給他了”
青年終于轉頭,第一次把視線落在黑發青年的身上,向對方露出了一個仿佛在哭泣的笑容“這樣,我就不會再看見你了。”
“阿檀”黑發青年睜大了眼睛,看著大門在自己眼前緩緩合攏。
青年離開首領室,關上門,然后脫力般地癱坐在首領室封閉的大門口,把一切都隔絕在首領室內。
“你已經死了,太宰。”青年閉著眼喃喃地說著,“我早該接受這一點的。”
都是我的錯。
森川檀睜開了眼,他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久的夢,可是醒來卻什么也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