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泊走了好一會兒就跟個在婆家受了氣的小媳婦似地委屈巴巴地回來了,走到樹下抬眼望著孤舟道君,一副想說話又不敢說話的模樣,孤舟道君未曾睜眼看他,只是喉中發出了一個音節“嗯”
不是去告狀了嗎怎么又回來了
秋意泊撇了撇嘴“師祖你要笑就笑吧凌霄師叔不在”
秋意泊也是背過身走了才想起來凌霄道君不在宗門這一茬,但他也不好立刻就回去,干脆回了自己的洞府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才又上來的,本來還想吃一頓的,但他怕一會兒孤舟師祖動手揍他,斷胳膊斷腿的也就算了,萬一吐出來怎么辦那可多臟啊
想想那場面他被削成了個二分之一人棍,手腳在外面躺著,他萬一還吐了,就頂著一身臟東西撿自己的手腳,你說他先把自己搞干凈比較好,還是先接手腳比較好
這問題可太嚴重了。
所以還是不吃了吧。
秋意泊突然由衷生出了一點難過之情,想他修行至今,能喘口氣的日子都少,大多是忙里偷閑喝杯茶,不是在為這個秘境奮斗,就是在為那個宗門努力,好不容易到了道君,算是個天下無敵了吧等閑不會有人來招惹他了吧結果還得還小時候欠下來的債他當年是真的以為自己這輩子是夠不上還債這個等級了,誰知道這才多少錢他就得還債了
這也就算了,到了外界誰都要欺負他一下,十方道界如此,洞陽道界如此,再往前幾個道界也大差不離的,怎么的,看他品性溫順與人為善,就覺得好欺負所以就順手欺負一下
秋意泊越想越難過,抿著嘴唇靠著老松坐了。
他一回來,孤舟道君是做好了魔音穿耳的準備的,秋長生到了大場面上很是拿得出手,論天賦悟性氣運智謀實力那都是一等一的,可私下里他就有點胡來了,仗著全是親朋好友,鬧騰得不得了。
其是在洗劍峰上的時候,就算沒人應他,他一個人都能說半天,偏偏又善猜人心,就是不理他,他都能從人頭發絲的弧度上看出來答案,最后逼得人去應他不可。
偏偏今日他不說話了,還一臉委屈地坐在樹下。
孤舟道君都懷疑自己入了心魔幻境了
或許是衣物摩挲地聲音驚動了秋意泊,秋意泊也不抬頭,就靠在樹上望著天空,半點都不去看孤舟道君,只是低聲道“師祖,我好累啊論起來,我這人也不算差勁,怎么每每我用真心去換,就得了這個下場。”
孤舟道君淡淡地道“嗯,知道就好。”
秋意泊幾不可見的頓了一下,又嘆了一口氣,聲音變得愈發輕微“是我的錯。”
“是我輕信于人,是我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是我不好是我的錯”
孤舟道君睜開了眼睛,為什么聽起來長生是在外面被負心人給欺負了一般他問道“究竟何事”
秋意泊一手微抬,半張袖子掩住了美人面,這一垂眸之間風華難言,可惜孤舟道君基本等于瞎的,他微微皺眉,就聽秋意泊道“就也沒什么,就是交了個朋友,雖然是以利相交,我卻當還有三分真情在,哪想到他反手就將我扔到了進退維谷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