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稷不好說自己沒有想過,能直接滅國還需想這么多
可聽了阿政的話,嬴稷又覺得阿政說的沒錯,這個幼崽當真是一個好苗子,想得多看的也遠。
更重要的是,他看得出阿政眼中無甚表演的痕跡,是發自內心這么想的。
殺人還要誅心啊。
“高大父”
阿政見高大父有些走神,悄聲提醒了一句,“那些工匠還在等著呢,高大父可有什么安排”
不是阿政忘性大,而是高大父說完一句后就沒有在說什么,本來截獲消息傳遞消息的就是高大父的人,突然改變主意也在情理之中,自然不需要他多說。
他轉移話題的行為得到了群里一致好評,紛紛代入自己分析嬴稷的心理,果不其然嬴稷聽到阿政根本不在談及此事心中愈發篤定了自己的猜測,阿政這個幼崽是真的沒放在心上隨便說說,有如此資質,他做高大父的又怎能不成全一番,就留著韓國給阿政好好練手又如何
想著,嘴上道,“不是之前說這件事可以交給你負責那便由你負責好了。”
“政自己來只怕是能力不足,可是要讓父親也來。”
“也”嬴稷剛想點頭,又覺此事不能答應,話鋒一轉就道,“若有事請教蒙驁、王翦將軍。”
“蒙驁將軍”阿政眼睛亮了亮,“此前只是拜會了蒙武將軍,還不曾見過蒙驁將軍,那政過會兒就去。”
嬴稷隨意搭在案上的手指一動,一分懊惱一閃而過,但也轉瞬即逝,隨即就沖著眼巴巴的阿政微微頷首。
“準。”
“諾”
阿政愉快的空手來,帶著一堆人走,看著幼崽愉快的背影,嬴稷才覺出了有些不對。
從這個幼崽回來到現在不過幾個月,似乎從他這里得到的東西已經不計其數了
不,準確的說是有來有往,以至于叫人記得不真切,細數之下才覺得駭然。
“大王,可要安置”
侍人在小公子離去時便魚貫而入,備好了水,侍人輕聲詢問,不想沒等到回應,就見嬴稷坐直了身子,沉聲道,“喚嬴沖過來。”
“諾。”
“大王可有吩咐”不過片刻,便有一人匆匆從外面走進來,一身玄色深衣,面目看上去普通至極,扔在人群中都找不出來,然而儀態卻是干脆利落,一人身上有著極大得割裂感。
“太子近日來如何”
“太子近日作息還算規律,只是忙于典禮之故,身子不太爽利。”
“從太子那邊撤下幾個人手,去子楚之子政那里,不必太過靠近,但是寡人要知道他每時每刻都見過什么人。”
“諾。”
得了吩咐,這名喚嬴沖之人就悄然退下,整個過程不過是片刻的工夫,而嬴稷好似是耗費了巨大的心神。
“老了,人也不中用了。”
“大王若是這么說可是折煞臣等,若是大王這都算是不中用,那整個大秦豈不是都沒有中用的人了”侍人手腳麻利的為嬴稷褪去衣衫,不似身后的那幾個戰戰兢兢,言語還帶著點俏皮。
“寡人身體如何寡人自己還不清楚嗎”
沒人不喜歡聽好話,哪怕明知道是哄人的話,聽著也是叫人舒坦,嬴稷笑了下,氣氛終于活泛了起來。
只是精神不濟卻騙不了人,年歲擺著在這里,也是正常,只是柱兒的身體卻不見得多么康健,這不是好事。
而柱兒的孩子子傒,子楚二人,子傒看似比子楚身體好些,卻也算不得好多少,偏文弱,而在下一代
每每想起阿政在見過宗室后給那些小孩子們的下馬威,嬴稷就不由想笑,這招做的實在是損得很,傳出去也是啼笑皆非,但有心往下想,卻不難發現這招的巧思之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夜不睡嚇哭這些人的上面,卻是忽略了每個游戲都是阿政親自做的,耗費的心神比之其他人更甚,以至于第二日還精神奕奕。
仿佛,就是天生的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