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專門打聽過,陸總最喜歡喝正山小種,這天一早,就讓人泡好了武夷山空運過來的金駿眉,陸總沒到,球場邊的休息區就已經一片茶香裊裊了。
早上九點零五分,陸總的車停在了俱樂部門口。
關于這位陸總,周總雖然在海城待了好幾年,卻從沒見過他本尊。他一路小跑著趕到了俱樂部門口,穿過站了一排迎接的侍應生,迎面就看見了從車上走下來的男子。
腿很長,年輕,挺拔,個子也很高。他的短發很利落地朝后梳,發質很硬,所以顯得極其硬朗。
接著,他對上了那雙眼睛。
雙眼皮,長睫毛,眼尾微微向上勾,該是一雙貴氣又多情的眼睛。但那雙眼上卻沉沉地壓了一雙銳利的眉毛,眉骨和鼻梁又硬得銳利,反而顯出了幾分凌厲的兇相。
他也不笑,浪費了一張漂亮的薄唇,目光又冷,只淡淡在周總臉上掃了一眼,就戴上了墨鏡。
那雙眼被擋住,周總終于有種透過氣了的感覺。
這位陸總額頭上的傷還沒好,左臉顴骨上還有一道淡淡的劃痕。
聽說那道疤是陸總十多歲混社會的時候留下的。聽說陸總當年也是個狠角色,跟隔壁學校的校霸打架打得差點出人命,沒成年就進過公安局。
而今這位陸總二十七八了,身上的匪氣好像還沒褪盡似的。考究的英式三件套穿在他身上,不像個商人,反而像個電影里的黑手黨。
周總一點不敢怠慢,見陸執銳下了車,就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
“陸總,久仰久仰。我是星辰傳媒的周彬。”說著,他伸出手,和陸執銳握了握。
“嗯。”陸執銳象征性地和他握了握手。“陸執銳。”
周總跟到他身后,和他一起走進了俱樂部。這位陸總話不多,也不愛笑,但卻意外的很講禮節,所以不難應付。周總陪著他換了運動服,坐著球車沒一會兒就到了球場上。
車剛停在休息區邊,陸執銳就看到了遮陽傘下琳瑯滿目的早茶。
星辰傳媒的這個周彬倒是把他的愛好摸得清清楚楚。陸執銳側過頭去看了他一眼,不過三十多歲,能混成這樣,的確是有一番本事。
他隨著周彬在傘下坐了下來。
周彬在旁邊一邊倒茶,一邊跟他介紹道“陸總嘗一嘗這道蝦餃。這家俱樂部的廚子是廣東人,蝦餃做得很正宗。”
陸執銳看向那屜蝦餃。
晶瑩剔透,里頭的蝦仁粉嫩飽滿,是幸熾愛吃的。
想到這兒,他筷子一頓,臉色難看了幾分。
他從小在港城長大,確實口味清淡,喜歡吃南方菜。但是幸熾呢他在自己面前什么都是裝出來的,恐怕口味和愛好,也是假裝和自己一模一樣。
幸熾在他面前,最喜歡的可是龍華寺的齋飯,背地里可是啃炸雞啃得滿嘴油光。
陸執銳咬了咬牙,忽然沒了胃口,放下了筷子。
這可把周彬嚇壞了。他連忙問“陸總,怎么了,不合口味”
陸執銳搖了搖頭,皺眉按了按眉心,說“沒事。昨天晚上沒睡好。”
說完,他抬頭看了一眼季嵐。季嵐心領神會,走上前來撤走了他手邊的茶,轉身去叫人給他換來了冰咖啡。
周彬問他“陸總忙工作,也要注意身體呀。”
陸執銳搖了搖頭,敷衍道“沒什么,昨天晚上做了個夢罷了。”
但隔著墨鏡,周彬并沒看到陸執銳眼中的不快。
聽到陸執銳這么說,周彬哈哈一笑,放松了下來。
“老話說得好嘛,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陸總這是夢到什么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陸執銳聽到這話,差點把手里的筷子捏斷了。
他是昏了頭,才會在看清了幸熾的真面目之后,還在白天里惦記他。
作者有話要說周總精準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