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動靜,葉朔心里頭也跟著一澀,葉朔趕忙抬頭看了看天,心里頭則想著,三哥啊三哥,你這一死是一了百了了,留下妻兒幼子,又該叫他們如何自處呢
另一邊。
景文帝也知道了葉尋不遠萬里,從上京到這里來給太子奔喪的消息。
偷偷的覷了圣上一眼,底下的人小心翼翼的問道“皇上,可要宣皇孫覲見”
半晌后,景文帝搖頭“不必。”
見又如何不過徒惹傷悲罷了。
等到了第八天的時候,一行人終于回到上京,至于太子的棺木,則在幾十里外就與大部隊分道揚鑣,往內務府那邊給葉朔準備的陵墓去了。
皇帝一言九鼎,說過的話自然是不會收回,故而太子當下依舊是被廢之身,下葬的時候自然也是無比的寒酸。
對比起慌亂無所依的葉尋,早在一天前的時候,葉朔就派人提前通知了太子妃。
太子妃跟太子成婚多年,伉儷情深,總要再讓她跟太子見上一面,不然日后每每想起,怕是都會覺得遺憾。
太子妃眼下精神尚可,雖有些憔悴,卻也不似想象的那般肝腸寸斷、不能自己。
太子妃雖然柔弱,卻也柔韌,如今太子不在了,她自然要幫著守好這一大家子,除卻少數幾個人之外,剩下的都還指望她過活呢。
但同樣的,太子妃肯定是不能繼續留在上京了,景文帝當初甚至想要將他們統統給太子陪葬的消息并不是秘密,若是繼續留在上京,萬一哪一天惹了景文帝不痛快,對她們來說便是滅頂之災。
因著太子一事,估摸著自己的父親很快也不再是太傅了,但從前的底子擺在那兒呢,想必也不會差到哪兒去,除卻日子會要比著東宮艱難許多,總歸還是有條活路的。
更何況東宮這幾年的氛圍,其實也不比外頭好到哪兒去了。
“我在梁州好歹有些臉面,我之前的宅子如今還空著,不如,我將三嫂送到梁州如何”葉朔在梁州也算是有些根基,總歸是要比別的地方要好一些。
太子妃對自己的處境倒不是很擔心,她一介女流,縱使后頭再有黨爭,也爭不到她頭上。
太子妃帶人去往外地倒是萬事大吉了,可尋兒要怎么辦
尋兒如今提前承襲了爵位,自是要留在上京的,若是他不留下,他的后代便會被永遠排擠出最上層的圈子。
太子妃其實并不在意那么多,但無奈,以尋兒的性子,必然不會甘愿如此。
太子妃倒是想用母親的身份逼他就范,太子妃只要他平安,旁的別無所求。但是想想,她又如何能夠就這樣去左右自己孩子的人生
而葉朔既然開了口,自然是會一幫到底。
不論是太子當年救命之恩,還是葉尋與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葉朔都不會坐視不記理。
他當初之所以跑,就是見不得這些。如今見到了,自然就跑不了。
“若是尋兒不嫌棄,我自會將他接到自己的府上,直到他立起來為止。”
有葉朔在旁邊看著,自是無人能把手伸到他的九皇子府里頭來。
太子妃怎么都沒想到,最后站出來的,會是這個在旁人眼里一向不著調的小叔子。
太子身后事,太子親眷安置的事,還有尋兒整個皇家,就只剩下他一個真正將太子看作是自己手足的人了。
往往每天嘻嘻哈哈,仿佛不把身邊人和事放在心上的,反而最重情。
只是他這樣的,恐怕最是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