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予眼眸中似乎有什么情緒在微弱地流動著
可忽然間,他的手機響了,打破了這微妙的氣氛。
“喂。”
賀予回神,接了電話,聽筒里隱約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謝清呈站得遠,聽得不那么清晰,但那嗓音似乎有些耳熟。
賀予和那男人說了幾句話,然后道“嗯,好,我會按時回來的。”
通話結束了。
他重新抬眼,眼眸中又只剩和之前一樣疏冷的光澤了“抱歉,是我私人醫生。”
謝清呈“”
“我的病,他治的很好。”賀予說,“比你要好得多。包括那芯片,現在也已經被摘除了。謝謝你遲來的關心。”
“”
“其實放下了之后再回頭琢磨,比你優秀的選擇大有人在。那時候是我太年輕,看不開。明明有那么多可以替代的對象,我卻非得執著在你身上,想起來覺得挺幼稚的。”
半晌后,賀予又說“對了,我換號了。以前那個號看著覺得很可笑,我早就不登了。”
“”
他問謝清呈“要重新和我加一下嗎”
謝清呈垂了睫毛,說“不用了。”
賀予依舊微笑著,那笑容就像紋飾上去的一樣“你可以放心,我不會再騷擾你,我對你已經膩了。”
他太殘忍,于是謝清呈的那種軟弱感情,也就在對方這樣的嘲笑里消失了。奔四的男人背脊挺得很直,他又殘廢,又衰老,又心神熬盡,又形如枯木,但他還是很有自尊的,他依然還是那么冷靜,被剝奪活人氣息似的冷靜。
“嗯。我知道。”
“”
“但我想說的,我能說的,都已經和你說完了。更多的話,你也不會想要聽。”謝清呈說,“所以不用了。我手機里存著的一直是你過去的號,多加了,不習慣。”
賀予“”
謝清呈“謝謝你不計前嫌特意送我回來,賀予。你回去吧。”
說完之后,謝清呈就轉過身,抱著芽芽,獨自一人,慢慢地朝著小區內走去。
賀予看著他的身影,再也壓抑不住,心里翻涌起復雜的情緒,既痛苦,又纏綿,既厭憎,又癡迷
三年了,因為許許多多的原因,他在澳洲幾乎得不到什么與謝清呈有關的消息。他也盡量地切割與謝清呈的關系。
他被傷的太深,曾也想讓自己心死。
可是
賀予鮮紅的舌尖舔了舔嘴唇,手輕輕覆在了謝清呈坐過的副駕駛位置,摩挲著椅面,像是要切骨地捏握住那個已經離去了的人的皮膚血肉那瘋狂病態的勁兒只增未減。
他就這樣目送著謝清呈,直到那個男人的身影完全地消失不見。然后他關上防窺窗,往駕駛座上一靠,收回了貼在副駕駛座位上的那只手。
那手仿佛還帶著謝清呈身上的余溫和氣息,賀予閉上眼睛,殘溫裹上,蔓延至心
庫里南的星空頂劃過一道流星,像是多年前雨夜糾纏的幻影。
賀予在這片寂靜中,發出的悲愴低音,他張開眸,自我折磨著,眼中盡是瘋狂。
“謝清呈”他聲若蚊吶,心卻震顫,“謝清呈我為什么不能只是怨你”
另一邊。
謝清呈回到衛家,先把芽芽安頓好了,然后自己去常用的客房淋浴間泡了個澡。
他躺在浴缸里,想著剛剛發生的對話他心里其實有很多東西想和賀予說,但那些話既然都已經對賀予毫無意義,甚至會讓賀予厭惡了,謝清呈便也知道自己不必再辯解。
畢竟賀予說了,他現在,連恨他都不想費力。
謝清呈想著賀予說這些話時的表情,病懨懨地睡下去,身上很冷,因為一種類似于傷心的情緒盤踞著,他好像連最后一點胸口的余溫,都散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