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予一個激靈,驀地回頭。
謝清呈披著外套,清癯的面龐沒有什么血色亦無任何波瀾,就立在深紅色的柚木大門門口看著他。
那一刻賀予忽然覺得有一只無形的手把他的胸腔打開,粗暴地將他的心臟塞回了他的血肉內。
嘭咚。
那顆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嘭咚。嘭咚
賀予像陡然回了魂,他抹了抹通紅的眼睛,轉過身來,大步地走向謝清呈
他在他面前站定,他的手在顫抖,不得不用自己渾身的力量克制住想要狠狠將男人摟入懷里的沖動。
“你去哪兒了”連聲音都在顫。
謝清呈的眼神不易覺察地閃了一下“隨便走了走,我很悶。”
賀予開了口,不知道說什么,又閉上了嘴,抬起了手,無所適從,又重新放下了。
謝清呈“你以為我回去了”
“沒有。我”賀予說,“我只是在找東西。我我東西找不到了。”
謝清呈安靜地看著他“你如果把保鏢撤了,我確實就會離開的。我只是不喜歡有人跟著我。”
“”
賀予沒再說話,抹了把臉。
是謝清呈贏了。
他幾乎無法再偽裝出平靜來面對這個人。
他發現了,謝清呈這個人的存在,對他而言,就是一把最可怖的刺刀。
哪怕他已經半失明,哪怕他已經殘廢,這柄刺刀依舊擁有著超脫于主人身體的鋒利,能令人甲胄俱碎。
賀予深吸一口氣,再也沒說什么,他覺得自己又快瘋到失去理智了,于是徑自去了洗手間,砰地關上了門,把自己反鎖在了里面。
當天夜里,賀予沒有再背著謝清呈睡在大床上。
那么多天以來,他第一次越過了中間那道無形的線,在入睡時抱住了謝清呈的腰,他強迫著謝清呈也一定要面對著他。
夜晚很安靜,能聽到窗外樹葉沙沙的聲音,還有草場上兩匹駿馬偶爾的響鼻。
賀予就那么望著謝清呈,望了很久,然后忽然說“謝清呈。”
謝清呈如常沒有回應。
賀予便自顧自道“你已經有白發了。”
“”
“你自己發現了嗎。”
他藏著他不可避免的哀戚,就像謝清呈藏著自己無法舍棄的酸楚。
謝清呈漠然抬頭,神情比從前麻木。
“那是,人總是要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