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樣”
“都一樣咱們不是高校,有很大的主動權。現在的難點是做技術交流的不是有合同在身的合作企業的員工,而是野生的鮮嫩嫩的大學生。”
“咦”
周不器眼睛一亮,一下就領會了王海洋的意思。
對啊
企業之間做技術交流,是市場運作,雙方要講情面,挖人是很忌諱的。這跟從高校或者體制里的研究機構派人去國外做技術交流的性質不一樣。后者是非市場運作,就沒有什么限制條件了。
從清華直接派大學生去微軟實習,微軟肯定會見到人才兩眼放光,給出各種各樣的優惠福利,千方百計想留下來,讓他們畢業后能夠去微軟工作。
大學生嘛,是市場之外的人才。
紫微星派人去微軟技術交流,這就不一樣了,都是有合同在身的。而且大家都是企業,有商業里的隱性規則。這次微軟壞規矩從紫微星挖人了,下次微軟和別的企業做技術交流,也可能被挖墻角。
這樣一來,圈子就亂了,技術交流的活動就不能廣泛地開展了。為了避免這種行為,通行慣例就是企業和企業的技術交流,彼此都不挖人。
而且,是甲方給員工出錢,乙方概不負責。比如紫微星派人去facebook工作,這些人都不是facebook的員工,薪酬和福利待遇都要由紫微星支付。
如果在清華的大學生出國之前,都跟紫微星簽約,變成紫微星的員工。只有簽約的大學生,才有機會去硅谷大公司實習。不簽約,紫微星就不安排。
這樣一來,就不是清華跟硅谷企業的對接了,變成了企業和企業之間的對接。對方就不會給大學生們發工資了,所有的開銷都由紫微星承擔。
許亮杰在硅谷工作很多年,當即否定,“搞形式啊,這不行,老美不吃這一套。是大學生還是員工,辦簽證時都要寫得清清楚楚,人家一看就明白。除非咱們要求大學生退學,脫離了大學生的身份,變成紫微星的正式員工。硅谷其實是斯坦福的科技園,是由高校支撐起來的。所以硅谷的企業都有相同的基因,對大學生會有格外地關照。除了會有各種獎學金和補助金之外,都會給大學生足夠多的實習崗位,給出很高的薪水。這是慣例了。清華的大學生也是大學生,他們一定會支付薪水。”
王海洋面色微僵,強笑道“至少可以先把三方協議簽下來,給硅谷的企業提個醒。告訴他們這些大學生是紫微星重點培養的人才,讓他們注意點。”
許亮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這是對的,有一層紫微星的潛在關系存在,他們會比較收斂。”
賀陽沉聲道“焦點不是硅谷的企業會不會收斂,會不會主動挖咱們墻角的問題,而是咱們的大學生出國以后,見過了大世面,還愿不愿意回來的問題主動權不在我們,也不在硅谷的企業,而是在這些大學生手里。咱們的正式員工派出去了,可他們在國內買房了,談了戀愛,就有了羈絆,就只能回來。大學生在國內是一片空白,去國外也是一片空白,羈絆太少。”
周不器道“對,這是最關鍵的一點。”
孟厚坤有點不耐煩,氣道“其實就一點,錢硅谷能給出比我們高的工資美不美家鄉水,親不親故鄉人。都是人,誰沒有思鄉之情誰沒有愛國之情情懷不能當飯吃,首先得特么過上好生活”
王海洋搖頭道“漲工資是不可能的。”
這個問題,周不器早就跟賀陽討論過。
給一些基層的技術人員開出可以媲美硅谷的高薪,紫微星完全可以做到,每年就是多支出幾個億而已,不算什么。
關鍵是不能給。
絕大多數人工作都不是為了理想和情懷,而是為了賺錢,為了更好地生活。沒錢的時候,他們會非常地努力,奮斗奮斗再奮斗。
有錢了,身上的那股勁就沒了。
包括很多企業家也是如此,創業成功了,財務自由了,想買什么就能買什么,漂亮女人換著玩時間長了,人生就茫然了,就失去奮斗目標了。
連張朝洋、王實這種級別的大佬都不能避免。
真正能夠在財富自由之后還能繼續奮斗的人,依靠的都是個人的興趣、情懷和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