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等人也從一開始的鎮定自若,到有些坐不住了。
啪地一聲,營帳的厚簾被掀起,彭春大步走了進來。
他行色匆匆,額頭上滿是細汗,“索大人叫人請我來,可是有事相商”
彭春是太子太保,板上釘釘的太子一派,素日來卻和索額圖關系不睦。
“彭大人請坐,我請您來確實有要事。”索額圖態度前所未有的客氣,他還甚至親自端了茶給彭春。
彭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索大人向來快人快語,若是有什么事只管直說,我還有不少要事。”
索額圖也不惱他的脾氣,道“彭大人,萬歲爺的病情,您可知道多少”
彭春捧著茶盞的動作一頓,他眼皮一抬,兩道銳利的眼神朝索額圖看去,隨后他當地一聲將茶盞放下,“索大人,您這是什么意思”
彭春是太子黨,可他這太子太保是萬歲爺封的,他效忠太子,更效忠萬歲爺。
“彭大人莫激動,我絕無其他意思。”
索額圖料想不到他反應這么激烈,原先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道“我只是擔心萬歲爺的身體。這萬歲爺病了好幾日,一點兒消息都沒有。我實在擔心得很,也擔心是否是有人趁機對萬歲爺動了手腳。”
彭春一怔,眉頭緊皺,面露思索。
這還真不是不可能。
彭春也不敢賭這個萬一。
見彭春聽進去了,索額圖才道“再說,萬歲爺真要有個萬一,咱們這里也是群龍無首啊。”
彭春聽出來了,索額圖真正意思,還是在這“萬一”上面
他臉一下黑了,砰地一下拍了桌子,“索額圖,你竟敢詛咒萬歲爺”
“彭大人,索大人。”
外面傳來了孫小樂的聲音。
索額圖忙捂住彭春的嘴巴,他眼睛瞪得和銅鈴似的,“彭大人,您不要命我還要命,這話也是您能胡說的。這要是傳出去,我落不到好,您這個太子太保,”
他仿佛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難道就能落得好”
索額圖這句話,叫彭春臉色瞬間變了。
見得彭春像是知道厲害了,索額圖這才松開了手。
外面。
小太監皺眉對孫小樂道“孫公公,索大人難道是不在方才明明還聽見”
孫小樂立刻剜了那小太監一眼,“胡說什么,我可什么都沒聽見”
那小太監一愣,還來不及說話,簾子就被掀開了。
索額圖和彭春都走了出來,瞧見孫小樂,兩人都笑了笑,不過彭春臉上的笑容分明是有些勉強的。
“孫公公,你怎么來了”
“索大人,彭大人,萬歲爺要召見您二位,您二位快隨奴才走一趟吧。”
孫小樂滿臉笑容,仿佛剛才什么也沒聽見。
索額圖忙道了聲是。
他看了彭春一眼,不著痕跡地警告了下彭春。
索額圖和彭春兩人趕到御營時,營帳內已經來了好幾個人,都統蘇努、明珠、佟國維都在。
“索相,彭太保。”
康熙剛喊完兩個人名字就咳嗽了好幾聲。
梁九功忙上前扶起康熙坐起來,又端了水。
康熙喝了幾口水才緩過氣來。
“萬歲爺,奴才在。”索額圖和彭春連忙上前,單膝跪下行禮。
康熙將茶盞遞給梁九功,拿帕子捂著嘴唇,“索相,朕已經擬好了信,由你和明相走一趟,去請太子和三阿哥盡快趕來。”
索額圖和彭春都心里一怔。
索額圖壓下激動的心,“萬歲爺,太子若是趕來,誰來監國”
“你不必過問,朕另有安排。”康熙淡淡說道。
索額圖忙道了聲是。
康熙把信給了他,眼神在他和明珠兩人身上掃過,那眼神復雜,飛快一掃便收了回來,“行了,馬匹干糧都已備下,你們二人速去速回。”
“喳。”
索額圖、明珠兩人應聲領命。
然而兩人此時情緒卻截然不同,索額圖心里隱隱竊喜,明珠心里幾乎則是如喪考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