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上視線,都瞧見了彼此的心慌。
那拉貴人眼觀鼻,鼻觀心,她做好了準備,倘若萬歲爺知道她行巫蠱之術,就把罪行全都攬在自己身上。
萬歲爺一向對兩個阿哥早夭的事心存愧疚,她求個犧牲自己,保全家人,想來并不難。
“臣妾給萬歲爺請安,萬歲爺金安。”
佟佳氏壓著心里的忐忑,同那拉貴人、赫舍里貴人一并行禮。
“都起來吧。”康熙淡淡說道,他手里捧著青釉蓋碗,神色冷漠。
佟佳氏心里打著鼓,道了聲是。
到底不比先前在翊坤宮的自信從容。
“赫舍里貴人,朕倒是想不到你有這等本事。”
康熙奪地一聲放下蓋碗,“你入宮數年屢次犯錯,朕瞧在先皇后的面上,對你百般容忍,你倒好,居在承乾宮都能做出這等事來。”
小赫舍里氏膽子本就不大,聽了這話如遭雷劈,慌忙跪下,“萬歲爺,妾身、妾身不知道您在說什么。妾身一直老實呆在承乾宮,從未犯事。”
“從未犯事”
康熙笑了,他將手旁如是的口供丟在小赫舍里氏面前,“那如是已經說了,口供都寫了,你還敢狡辯”
小赫舍里氏慌忙拿起口供,眼神飛快掃過上面的字,越看她越心驚,這上面竟然真的寫出了她如何要挾如是行事,如何讓如是去蠱惑那拉貴人,連人證物證全都交代了。
如是到底還是留了一手,怕被過河拆橋。
當日,小赫舍里氏讓百合將寫有皇貴妃生辰八字的字條給了如是,讓如是看過后燒掉,如是假意答應,實際上卻藏了起來。
口供里都交代了那紙條藏于何處。
單單是這張紙條,就能要了小赫舍里氏的命
不說字跡,便是宣紙、墨水,只要一查,哪里有查不出的
小赫舍里氏臉色煞白,哆嗦著嘴唇,“萬、萬歲爺”
佟佳氏心里一緊,她忙撲了過去,搶過小赫舍里氏手里的口供,在瞧清楚上面內容后,佟佳氏也是臉色一白。
但她很快想到這件事原本都是小赫舍里氏在經手,自己大可以一推四五六,只當什么都不知道。
佟佳氏一拿定主意,臉上便浮現出錯愕、不可置信的神色,她捂著胸口看著小赫舍里氏“赫舍里貴人,本宮想不到你竟這么惡毒,這樣的計策你也想得出”
赫舍里貴人瞪大眼睛,她很快反應過來,佟佳氏是要她自己一個人背了這口鍋,“娘娘,這事您也參與了,妾身當日去翊坤宮說了這個計策,您是點過頭的。妾身有罪,您也有罪”
“放肆,當著萬歲爺的面兒你還信口胡謅。”
佟佳氏黑著臉,“本宮和善貴妃無冤無仇,為何要做出這等事來況且,本宮前些日子一直在養病,這事后宮眾人都知道。本宮連起身都不能,哪里來的時間去和你密謀這種事”
“當日分明是你說有人魘咒你,若你不是和我串通,怎會說起這種事”赫舍里貴人氣瘋了,站起身來,指著佟佳氏罵道“至于你恨善貴妃,這已經不是一年兩年了,后宮誰人不知道你記恨善貴妃受萬歲爺寵愛,又兒女雙全”
“你胡說八道”佟佳氏又氣又急,手都在發抖,“本宮看你是見事情敗露,想拉本宮也下水,害本宮是不是赫舍里皇后多好的人,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妹妹”
“你,你”小赫舍里氏最恨的就是旁人拿她和她姐姐相提并論,打從小時候起,無論她做什么,家里人都說她遠不及她姐姐好。進了宮后的落差更是叫小赫舍里氏嫉妒那個薄命的赫舍里皇后。
她腦子一充血,脫口而出道“佟佳氏,你以為你真能置身事外你的生辰八字,若不是你告知我的,我從何得知還有,你用的那藥,我宮里還留了一顆,即便你怎么解釋,也解釋不通那藥的效果怎么會和你當日在慈仁宮昏迷的情況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