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去看看爹,臨到屋外的時候,卻聽到屋中都是笑聲,說話聲,還有叫好聲。
沈辭駐足,在窗外往內看了看,見是趙倫持同爹在一處,兩人在討論作戰路線圖,也在笑,應當是說的斥丘之戰,說得很投入,也和盡興,趙倫持一直在問問題,爹也在同他耐性說起,他沒想到,便也靠窗看了很久。
離開軍中多年,爹的最后一戰就是斥丘之戰。
爹許久沒有這么開心過了。
沈辭也想起他在邊關同劉老將軍在一處的時候,時光如梭
他原本是想去見爹的,但見他同趙倫持說的開心,遂也作罷。
折回的時候,見余亞同范玉在一處。
“范玉”
他早前就知曉曲邊盈和范玉負責押運糧草北上,那是十一月末事,眼下正月中旬,是押運的糧草到了。
“沈將軍”范玉也驚喜。兩人算是舊識,早前譚王之亂結束便在阜陽有過交集,后來范玉回京,也同沈辭照面過。一晃這么長時間,早前沈辭因為沈家下大理寺牢獄時,范玉還在湖城未回,眼下倒是許久之后的重逢照面。
“一路順利嗎”沈辭問起。
范玉拱手,“勞將軍記掛,路上順利。”
沈辭點頭。
范玉本在同余亞交接糧草之事,見了沈辭來,簡單招呼,又朝余亞道,“余將軍稍等。”
余亞應好。
范玉這才重新上前,從袖中掏出一封信箋遞給沈辭,“將軍,陛下有東西,讓我親手捎帶給將軍。”
沈辭接過,是信封,是給他寫的信。
沈辭笑了笑,“多謝了。”
范玉拱手,而后折回余亞處,繼續同余亞一道交接糧草之事。
沈辭在一側拆信。
信封很厚,沈辭估摸著有十余頁,不知道她寫了什么寫了這么長。
拆信的時候,沈辭心中滿懷期待,正月中的,早前宮中的消息前幾日就傳到了邊陲,初一宴上,陳憲和陳遠相繼逼宮刁難,最后阿翎都相繼解決,他也才知曉當初分開時,她同他說起,他們都有要做的事,她要做的就是應付陳憲和陳遠。
沈辭也想過,信里是不是阿翎同他詳細說起初一宴上的驚心動魄,但又想時間不對。
范玉是十一月離京的,那個時候陳翎托他帶的東西怎么會是初一宴上的情景。
沈辭拆開的瞬間,卻微微愣住,很快,這十余頁簡簡單單的字跡,卻讓他濕潤了眼眶。
無他。
都是“念”字。
每頁第一個“念”字都是阿翎寫的,而后都是歪歪倒倒,大小不一,張牙舞爪,猶如狗刨的字跡,應該是剛學會握筆的阿念照著陳翎的自己臨摹的。
是自己寫的自己的名字,也是思念的念字。
都是阿念一筆一畫寫出來的念字,是最初的記憶,也彌足珍貴。她都收起來了,然后讓范玉帶給他。
沈辭看了許久,就這十余頁紙反反復復得看著,看到都能默數每一個念字的不同。
也仿佛,阿念握筆的模樣就在眼前。
只是最好的禮物,沈辭嘴角一抹如水的笑意。
又是一年了。
他想她,也想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