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眸對上,是季元海的眼睛,哭的眼睛紅腫的孩子看起來極可憐,但眼下雙膝跪著,腰板挺的筆直,目光不閃不避的落在自己的身上,審視和狐疑,還有一些暗沉。
很小的一個男孩子,在這滿靈堂的白色中看起來極可憐,但也唯有他看起來更象是在守孝的樣子,比起季永興,只在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孝服,里面依稀可以看出淡顏色的綢緞衣裳,季元海的內襯也是白色的粗布衣裳。
這孩子是真心對爹爹的。
這孩子是個聰明的。
這孩子不錯
幾個想法突然蜂擁到腦海中,之前有些無措的想法突然有了新的方向,她不能讓香姨娘出事,之前也有其他想法,但現在卻有更好的一個法子。
腳下一動,緩步走到季元海的面前,然后蹲下了身子,目光平視著季元海,季元海也不閃不避的看向曲莫影,小小的孩子居然如此冷靜,實在是難得的很。
“你是季府的二公子”曲莫影柔聲問道。
季元海點了點頭,想了想,也問道“曲府的四小姐,是大伯的親人嗎”
進來的幾位小姐,唯有這位小姐哭的最真,甚至傷心的連唇角都咬破了。
“你大伯是我姨父,我是你堂姐的表妹。”曲莫影點點頭,解釋道。
季元海忽然伸手過來,曲莫影下意識的想把手避開,但最后還是生生的凝住,兩個人的手碰了一下,曲莫影清晰的感到手里多了一件東西,袖子滑下,掩住了手。
兩個人的手一觸既分,季元海的頭重新低了下來,不再理會靈堂里的吵鬧,他現在還只是一個孩子,而且還是一個二房的庶子,在這里實在沒有話語權,甚至不會有人注意到他。
既便曲莫影走過來,引得人注意了,大家也只以為曲莫影安慰這個哭的太過傷心的孩子,必竟方才曲莫影哭的也很傷心,同病相憐罷了,大家現在的注意力都在香姨娘和季元興身上。
一個咄咄逼人,一個卻也一步不讓。
關注點就在于能不能打開凌安伯的棺槨。
兩個人正僵持其間,忽然又有一大群人進來,當中擁著的是季府的太夫人和二房夫人肖氏。
一進門,看到香姨娘果然在靈堂,肖氏心頭突突了一下,先扶著太夫人在一邊顫微微的坐下,而后目光凌厲的看向香姨娘“香姨娘,你怎么在這里不是說在佛堂守著的嗎眼下是何意”
“二夫人問我是何意我是大房的人,大房現在都沒人了,我在佛堂又為誰守著,又為誰祈福,二夫人還請開棺槨,讓我見伯爺最后一面,那么既便是死了,我也安心了。”香姨娘抬起蒼白的不見一絲血色的臉,堅持道。
她心里已萌了死志,眼下對上肖氏,也沒有半步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