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趟來,是為了照看沈三的后人,怎么都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沈三本人
“大哥二哥,外面冷,咱們進屋,我點個鍋子,咱哥仨盤著熱炕好好整兩盅”
沈三把我和靜海讓進屋,炭爐砂鍋點上,酒滿上,酒杯才端起來,沈三眼淚先下來了。
“兩位哥哥,我就知道,等你們出了山,一定先來我這兒我這兩天就等你們呢”
我說你先別喝酒,先跟我們說說,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三抹了抹眼睛,擺手道“還能是怎么回事,爹死娘嫁人唄”
他點點自己的鼻頭“這就是我那不爭氣的孫子的孫子”
接下來他說的話,在旁人聽來絕對很混亂。但我和靜海都知道他的身份,以及老滑頭的事,所以不難聽懂。
老滑頭的兒子被銀坷垃下了套,撞車死在了出山的路上。
老滑頭常年不著家,兒媳帶著個傻小子,日子怎么都不好過。
那娘們兒也是個狠人,干脆把房給賣了,卷了房款和家里的積蓄,跟一個男人去外地了。
更絕的是,她交接房子的時候,給自己的傻兒子喂了安眠藥,把個傻小子給放在房后的地窖里了
買房的南方人,就是之前見到的酒瓶底,對北方的民房沒概念。直到女的走的第三天傍黑,才想起新家貌似有個地窖,這才發現,家里還有個人
那時候傻小子已經凍迷糊了,送到醫院一直昏迷不醒。
酒瓶底看著不好相處,其實真是個好人。過后他通過周圍鄰居,也知道了傻小子的身份。想到傻小子是被親媽狠心拋棄,就向單位請了假,一直在醫院照顧傻小子。
傻小子終于醒了過來,跟酒瓶底說了沒幾句話,酒瓶底驚訝的發現這孩子不傻啊
我問沈三“那時候,你已經回來了”
“可不嘛其實早兩天我就醒了”
沈三吱溜了一小口酒,呲牙道“我一睜開眼,就發現待的地方咱沒見過啊被單是白的,褥子鋪蓋都是白的,那些穿白袍子的男男女`女,也不像閻王小鬼兒啊
我知道不對勁,心想先繼續裝睡,等弄明白情況再說。后邊兩天我算是斷斷續續整明白了個大概。可結果你們猜怎么著我硬是餓得受不了了愣給餓的裝不下去了”
靜海道“你跟那南蠻子怎么湊一塊兒了你怎么還喊他爹啊”
沈三說道“他是個好人,也是個重情義的人。他是因為婆娘死了,承受不住打擊,才一個人來東北定居的。我餓醒以后,又在醫院待了幾天,一來二去,倆人處出感情來了。
都是單個兒一人,他干脆就辦了領養手續。我也就認他當爹了。不過巧的很啊,他居然也姓沈這下好了,改名歸改名,不用改姓,我就說我想改叫沈三,他也沒反對”
“你這是真碰上好人了”
靜海看向我“二弟,想到是怎么回事了吧”
我說“應該是狄敏。”
靜海點頭“也只有他這陽世判官,能夠做到讓三弟不經輪回再世為人了”
我說“關鍵還是老三生平沒做過什么壞事,不然他也不敢這么辦。”
靜海嘆息一聲“唉,這個人情可是欠下咯。”
我岔開話題,調侃沈三“老三,你現在可是自己為自己延續香火了。對了,有件事我一直掰扯不清楚,你是你孫子的孫子,那你算是你自己的滴溜孫還是耷拉孫兒啊”
“行了二哥,你就別提這碼事了”
沈三認真道“我是沒想到,我會有這么個混蛋孫子,別的不說,可是糟踐了湯爺給我們老沈家排的字了。”
我問“往后你打算怎么辦”
沈三道“既然喊了爹,那我就得給他養老送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