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關閉對講機后,中原中也咬著牙摸出了手機,不太情愿地撥通了另一個電話號碼。
電話那頭接了起來,卻像是不知道該說什么似的沉默了片刻,“中原干部。”
“那家伙在哪里”中原中也毫不客氣地問道。
“抱歉太宰大人說了不許泄露他的行蹤。”電話那頭負責暗中護衛的中島敦猶豫地握著自己脖頸位置,帶著尖刺的項圈,“我不能違背他的意思。”
“那么,你就打算在明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那家伙的命的情況下任由他在外面閑逛了”中原中也的確不信任這個太宰治不知道在哪里撿回來的游擊隊長,尤其是對方還經常令他感到完全無法溝通。
雖然因為分工不同,他倆沒什么工作上的交接,但哪怕是中原中也相當偶爾地問詢起對方任務有關的事情時,對方的態度也都顯得相當異常。
堂堂的游擊隊隊長卻總是一副畏縮躲閃的模樣嘖。
如果不是太宰治一意孤行地把對方安插上了這個位置,他說什么都無法信服對方,尤其是中島敦明顯對港口afia沒有多少認同度,甚至于他的異能還一直有失控的風險,簡直是令人難以理解太宰治到底看中了他哪一點。
啊啊,但是不會聽人話,只聽太宰治的話這一點上對方的確做到了極致,也正是因此,若不是這次的確事關重大,首領一聲不吭地從防守嚴密的辦公室里跑出來就算了,居然還跑來東京他是覺得自己有幾條命可以揮霍啊
“聽著,如果有其他選擇,那我絕不會聯系你。”有著一雙鈷藍色雙眸的干部沉下了神色,如寶石般的眼瞳中仿佛有著冷色的焰火在靜靜跳躍著,就好像是噴發之前的火山一般,令人望而生畏,“但是這次事情的嚴重性絕對不是你或者那家伙可以任性妄為的范圍內如果你真的自詡忠心的話,你現在又在做什么放任首領自己置身于危險之中嗎這就是你的忠誠”
電話那頭靜默了片刻,一時之間只有通過話筒那邊傳來的呼吸聲才能讓中原中也確定那邊的確有人在接電話,而不是他正在和某個幻想之中的人交流
他又忍不住“嘁”了一聲,正在他打算掛掉電話另尋他路的時候,那邊的人才緩緩地開口,“可是太宰大人看起來很幸福。”
一直隱藏在暗處的中島敦遲疑地望著不遠處的兩道人影,曾經終日里都只是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目光之中空無一物,死寂到讓人觸目驚心的程度的青年此刻正眉眼舒展,神色繾綣地望著身側的同伴,又似乎是因為對方出口的話語而露出了點愣神的神態。
中島敦從來沒有見過太宰治露出那樣的表情這四年里,除了這段時間以外,一次都沒有。
對方就像是在無光的海洋之上漂浮著的一葉孤舟,每當他覺得自己靠近了對方一點之時,他都會愕然發現他們之間的距離從未縮減過,又或者是太宰治本身就把自己隔絕在了世界之外,只是隔著無形的玻璃鏡面平靜無波地注視著所有的一切。
有形的隔閡自然有辦法翻越,可是,無形的隔閡呢那種近乎冷酷的、超然的姿態,光是因為他的靠近而窺見的那滿是惡意與荒蕪的一角光是遠遠地看著,就已經足夠令人窒息了。
憧憬就只是憧憬而已,他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改變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