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巴克則聯絡了好幾位書記官一起出面與王室衛隊協商,準備打開城門,向上埃及人投誠。
但就在這時,他們感受到了大地的震顫。
孟菲斯城門上的守軍最先發出魂飛魄散般的叫喊。
“大河改道啦,大河改道啦”
大河上的水下堤壩雖未合龍,但是河水卻硬生生轉了方向,離開故道,如同一片汪洋般漫上河堤。
映在守軍們眼中的,是洶涌的激流徑直沖著孟菲斯南門而來,像是一枚白色泛著泡沫的巨掌,重重拍在他們腳下孟菲斯南門那扇厚重的門板上。
上等硬木制成的門軸處發出焦慮的咯吱咯吱聲。巨浪拍在門板上,一時成無數細小的泡沫,從門軸的縫隙處爭先恐后地涌入這座號稱是防守最為嚴密的城市。
塔巴克心里咯噔一聲。
他滿以為在這種時候神明會事先知會他,畢竟他是在阿蒙神座前兢兢業業,奔走了許久時候的忠誠眷者。
誰知并沒有。
塔巴克和留在這座城市里的其他人一樣,像是被神明放棄的棋子,雖說放棄他們的神明各有不同。
塔巴克沖城頭上的守軍大喊一聲“情況怎么樣了”
城上的士兵轉過身來望著城下,強烈的恐懼令他們變色,令他們一個字都說不出。
塔巴克頓時大喊一聲“快,往北門去,各自逃命去吧”
已經沒有必要再為法老效命,他們也沒有那個資格,期待俯視人間的神明會向他們這些卑微而渺小的生靈施以援手。
“別動南門,往北跑”
塔巴克吆喝一聲,提醒城頭上的守軍別弄巧成拙。
城頭守軍一時間作鳥獸散,沒入孟菲斯密如蛛網的街巷中便不見蹤影。
大河水已經從南門的縫隙中涌入,只一眨眼的功夫便沒過腳面涼沁沁的,環繞著塔巴克的雙腳竟令他覺得還挺舒服。
只是這帶給埃及豐美物產的大河水,馬上就要變為令整座城市滅頂的災難之源了。
聚在南門的人聞言趕緊跑。孟菲斯城內那條直通南北的大道上頓時擠滿了人。
北門那里卻遲著一步,士兵們望著與他們隔門相望的上埃及大軍,遲遲不敢大開城門。
在擁擠不堪的人潮中,塔巴克心中閃過一個念頭梅妮
她會在哪里她也是被神明放棄的嗎
一想到這里,塔巴克撒腿就跑,穿過街巷,往梅妮他們所占據的那座院落疾奔。
他一路上經過了太陽神拉的神廟,經過奧西里斯的神廟,大大小小供奉著各路神明的神龕埃及人就是喜歡拜神,事無巨細,盲目相信神的庇佑塔巴克一面疾奔一面想。
埃及人恐怕從未想過如果世間本沒有神,只有人和那些普通的生物,這個世界會是什么樣子,人最后能走到什么樣的高度。
此時此刻,塔巴克多希望他的頭腦能閑下來,哪怕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能讓他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信仰,他究竟有沒有信錯了神。
可是,身后南門的方向傳來一聲巨響,顯然那是被孟菲斯人視作倚仗的雄偉城門轟然倒塌,滔滔大河水毫不留情地席卷入城市,而這道貫通南北,本就比兩側城池低上一大截的中心街道頓時成為大河的天然河道,將滔天巨浪引入城池。
“梅妮”
塔巴克一聲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