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娜聞言,低頭沉思良久,終于又抬起頭來,很認真地問了一句
“小姐,您認為戰爭是為了什么”
艾麗希心中一動,抬起眼仔細端詳南娜,她發現戰神祭司這次眼中竟有一種說不出的認真。
南娜早已不再是那個在危險面前熱血上頭,大喝一聲就一拉硬弓的戰神眷者了。
她如今也已是戰神孟圖的祭司,她的言行和決斷一定程度上是戰神意志的體現。
“戰爭是為了終結戰爭。”
艾麗希還是相當了解孟圖的,畢竟將這位神與“殺戮者”孔斯兩個神格放在一起,就可以找出標準答案。
南娜頓時面露欣慰。
“小姐,您竟然還記得這一點。”
隨即她睜大雙眼,緊盯著艾麗希,一字一頓地說
“摧毀孟菲斯不符合戰神孟圖的意愿。”
“小姐,考慮一下與法老和談吧”
“以現在埃及的局面,您有大把大把與法老和談的本錢”
南娜見艾麗希不為所動,抿了抿嘴,繼續勸說。
“的確,摧毀孟菲斯會為您帶來大量的恐懼,在未來幾十年上百年這片土地上都會流傳著關于您的傳說,男人們聽見您的傳說就會心驚膽寒,女人們用您的名字來嚇唬夜啼的小兒”
“但是僅僅依靠恐懼,無法幫助您掌握整個埃及。”
“而一座擁有三萬個怨魂的鬼城王都,會是您揮之不去的噩夢。”
說到這里,南娜退后半步,將右手貼在左胸胸口,“啪”的一聲單膝跪地,對艾麗希說“小姐,您如果不會改變主意那么南娜就不會繼續留在您身邊了。”
艾麗希沒有過多的表情或者語言,最終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似乎是在說那就不要繼續留著了吧
南娜泰然自若,似乎對艾麗希的反應早有預料。
但她微微低下的面孔十分僵硬,所有的情緒都凝固在眼中,無法再表達。
她扶著左膝膝蓋,向艾麗希直起身體,極其難得地用上了微嗔的口吻,輕輕地說“小姐,您看您如今已經不再需要南娜了呢”
這句話從南娜口中說出來既心酸又不易。
自從那次艾麗希被送入防腐者的作坊,險些被做成木乃伊,她可以說是全靠了南娜在身邊護持,才艱難度過了那個她最為弱小的階段。
然而現在艾麗希的位格已經高出南娜不少,埃及的絕大部分土地也已經落入她囊中
所以南娜才會感嘆,艾麗希已經不再需要她了。
艾麗希依舊平靜如桓,她甚至嘴角向上微勾,眼光明亮地望著南娜,突然一挑眉說道
“好歹我身邊還留著孔斯”
孔斯是戰神的“殺戮者”形態,主動選擇孔斯而不是南娜,說明艾麗希打破了“戰爭”與“殺戮”之間的平衡,傾向于使用殘忍的手段。這固然能為她帶來更多“恐懼”,但也令她逐漸背離了阿蒙神尊號中“光明與秩序的象征”,從而更接近于當初提洛斯所大力宣揚的“邪神”。
南娜一時臉色劇變,甚至再也維持不住此前平靜的偽裝,她匆匆忙忙向艾麗希行了一禮,然后轉身走出艾麗希的營帳。
艾麗希聽見南娜在營帳外大步離去的腳步聲,隨即是一聲狂暴中混著無限傷心的嘶吼。
曾經的忠實戰友南娜,曾經為艾麗希出生入死的南娜,如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艾麗希的駐地。
艾麗希的表情沒有絲毫改變,她用手指輕敲著桌面,并且在心里輕輕地數著“一、二、三”
她剛數到三,營帳門口處垂落的帳幕頓時被人“刷”的一聲撩起,孔斯那張蒼白少年的臉出現在帳外。
這少年結結巴巴地指指外面,囁嚅了半天不知該說什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