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師擺擺手,一邊不停地拿手絹擦著頭臉脖頸的汗,一邊去接水繼續喝,說“這事兒咱們都管不了,看領導的吧,具體的,我這里沒管著八班,不知道怎么回事兒,楊老師還在校長那里,這次的事情,恐怕不好說。”
楊梅家里那樣的情況,說是沒人管吧,奶奶爸爸還在,這個唯一的孫女兒,她奶奶知道了消息還不知道會怎樣,若是到學校來鬧,學校還真不敢跟對方硬氣,若是再弄不好,又是一條人命。
而她爸爸,吸毒,賭博,哪一條都不是個好的,而且身邊結交的朋友都是人以群分,若是一群這樣的人鬧到學校里頭來,也是不好處理的一件事。
這種鍋,學校是逃不了的,就看最后怎么息事寧人。
休息了一會兒,張老師緩過來了,坐在座位上,嘆息著說“不是都說么,沒有哪個學校沒人跳樓的,如今咱們學校,也不算是例外了。”
“唉,總有些沖動的。”陶老師這樣總結了一下,沒有再說別的,她心里頭也是可惜的,楊梅的樣貌好,學習好,以后未必沒有更好的出路,在這樣的年華早早去了,唉
“這樣的學生,就是放到社會上,也是心理脆弱的那一群,人生哪里有特別平順的,這些磕磕絆絆,以后回頭來看,也都是小事情,只是這會兒”
李老師念頭一轉,說“楊老師怕是要背責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陶老師頗有些兔死狐悲,碰到這種事情,楊老師也只能自嘆倒霉了。
誰說都會說老師對學生的關心不夠,但老師要怎么關心學生的父母都不關心孩子的心理健康的時候,他們這些老師又能夠問出什么來
一個班四十多個人,若是每一個都細細關心,恐怕老師連自己的家庭也顧不來了,而且還未必個個都領情。
難纏的家長,桀驁的學生,當老師這么多年,什么樣子沒有遇到過,好心當做驢肝肺的時候也不是沒有,見得多了,很難再去對誰掏心掏肺。
又不是自己的孩子,又沒什么血緣,為之計深遠了,別人卻只短目看眼前,又能怎么辦
每次說起這樣的事情來,每個老師都能夠有一肚子的苦水要說,聽得多了,見得多了,又哪里敢不謹慎些
蘇彥戈靜靜喝水,沒有說一句話,這并不是他能夠發表意見的,說白了,他在這個學校的資歷還不夠,又沒有關系足夠好同事,任何的牢騷都可能讓領導對他留下負面印象,該閉嘴的時候還是閉嘴的好。
事情的真相漸漸披露出來,楊梅的確是認識了一個混混,對方對她不錯,她家里壓力那么大,有個人愿意為她支撐一下,她心有所屬也是正常,但這份感情并沒有什么好結果。
混混在學校里頭的干妹妹們抓住了她這個把柄,處處欺負她,她承受不了,又沒有人幫她,再聽到那個混混有了別的女友后,就去就把找人。
那種地方,哪里有什么好人,她想要討一個公道沒有討到,反而把自己陷進去了,這件事又被學校里那個干妹妹知道了,再來威脅她
事情仿佛陷入了惡性循環,沒有一個人能夠依靠,生活上似乎已經走到了絕路。
再加上這段時間她的學習成績下降,老師免不了要跟她談話,聽到那些風言風語之后,也會有所規勸,最后她承受不了就這樣跳樓了。
學校的心理咨詢室開辦到現在,幾乎沒有人去,所有的人都不愿意承認自己有心理問題,好像走到那里就跟自己成了神經病一樣,一個個都繞著走。
楊梅的問題,本來不算大,失敗的早戀嘛,初戀的時候有多少能夠修成正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