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拉尼亞曾久居虛無的罅隙,她不知道大陸上發生的一切,也不知道神圣年代與黑暗年代更替的準確現象,除了種族記憶是她有所意識以來反復咀嚼的事物,她的真實歷史知識其實淺薄得很,畢竟沒有親眼見證。
冰雪的銀色巨狼翕目趴在祂的圣域之中,沒有任何想要開口的意思。
一切背景都是如此寧靜,連冰雪的小精靈都顯得緘默而安寧。
維拉尼亞覺得有點苦惱,因為著實想不通“如此重要的手筆,要選擇最信任的人去完成,這符合復生天使在神側的身份,但塞西莉爾為什么無故消失她肯定沒有時,但也沒有回到天國,也無人得知她后來的下落是由于這個任務很危險她受了重傷無法回去為什么連天使種都不了解她的去向金色圣國那里又是什么情況神如果把后手放在馬亞拉大陸,為什么沒對天國做出任何安排,以至于天國墜落,亞當斯都要以身犧牲才維系住樂園的穩定還是說祂是沒有辦法再做出任何布置,在促使神祇消失的偉力面前,連光明神都沒有多少余力”
“啊,真好奇。”白鴉小小的爪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柔軟的銀色毛發,細細碎碎地念叨著“古老神秘的阿拜斯,見證了一切的智慧之眼,你一定知道所有故事的原委吧。”
“既然天使沒有滅種,神血依然能在天使的內核中存在,維系天使的生機,說明神也不是徹底的消泯,祂留下后手的這個猜測還是有幾分可能的吧這些謎題真的很有趣呢。”
她倒也不是非要從阿拜斯口中挖掘出真相,只是有感而發,表達羨慕之情而已畢竟冰雪之主既有足夠的生命長度,又有確切的靈魂厚度,祂活得夠久,又足夠強大,對這個世界發生的一切不說了如指掌,應當都有所認識才是。
維拉尼亞雖然好奇,但也沒那么大的貪欲,再說她向來覺得,得到諸多饋贈不是主動索取的緣由,反而越是在意阿拜斯,越是不舍得破壞現在的相處方式,所以守著寶山不動也是她會做出來的事。
她如今其實是想親眼看看金色圣國。
而瓦格里奧特領地內有兩位天使,一位司掌審判的大天使長,一位曾為復生天使的屬官,后者雖然說是階下囚,但有伽爾的眼睛在旁盯著,維拉尼亞很想在現實中上手研究一下天使種,驗證下自己的猜測又或者再挖掘出什么隱秘,但問題是哪個都不能碰。
維拉尼亞窺探不到伽爾的心思,捉摸不透他的態度,也就不敢冒著得罪他的風險暴露任何想法她總覺得就算自己的所作所為都在夢境世界,一旦在現實中露出什么端倪,就容易被覺察到她的惡意,被查探到她的殘酷所以還是謹慎為好,好奇心再怎樣蠢動還是得拼命按捺。
不知道對阿拜斯哪來的信任度,大概也有在祂身邊不用害怕被夢魘窺視的自由,她甚至并不忌諱叫阿拜斯知道自己在現實中的處境。
“總覺得哪天一覺醒來,就會看到伽爾提著劍殺過來”她在阿拜斯的腦門上蹦蹦跳跳,“問題是我并沒有絲毫害怕。”
“你知道嗎”
維拉尼亞不喜歡說話,大多數場合也無需她解釋多少,至少在瓦格里奧特,執政官擁有絕對的高姿態,不需要過分親和,但她現在覺得說話非常有趣,比起窺探天使的隱秘,她好像更好奇阿拜斯要裝睡到什么時候才會給予她回應。
所以單方面的交談忽然中斷,大概是由于跟本體的信息流通存在延遲的關系,連她都沒預料到。
而星光之下,為冰雪玫瑰所遍布的圣地,在意識到這聒噪的事物忽然消失的瞬間,冰雪的巨狼猛然睜開雙眼,灰藍色的眼瞳之中慢慢浮現壓抑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