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她其實并沒有搞明白“正義法庭”的格局,如果逃跑時選了精靈,以其空間方面的權柄,或許不會損耗一只信使就能逃脫純白教皇的視野,但精靈不可能陷入走投無路的狀態,他背后也有身陷夢境世界的同族,在有倚仗的前提下他也不可能想到正義法庭,維拉尼亞也沒想到,在白鴉有形的身軀被撕裂成碎片之后,鴿群會將吞噬者當做目標繼續窮追不舍,但她選擇人魚顯然是做了正確決定。
唯有吞噬者,本來就是眾矢之的,一系列變故導致的創傷令他別無選擇,最終導致了純白教皇與裁決天使的這一戰。
既然精靈認為這一切都是她的算計,那姑且就叫他這么以為吧。
維拉尼亞也沒有反駁,她熱切地關注著這場超規格的戰斗,眼珠子微微轉動著,試圖將利益最大化片刻后她幽幽地嘆了口氣。
阿塔利克聽到白鴿展開翅膀的動靜,全身的警惕都冒出來,緊張地看向它“你要去做什么”
“去做你想做的事。”
阿塔利克先是驚詫,他自己想做什么
緊接著猛然睜大眼,強烈的忐忑讓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你別妄動”
可是他話還沒說完,視野盡頭已經失去了白鴉的影子,叫他連阻止都來不及。
下一秒,他渾身僵硬,內心的哀嚎恨不得沖破喉嚨,逃散無蹤。
他想做什么呢兄長被竊取的權柄、仍舊捏在人魚手上、必須得先保住人魚但這并不意味著要貿然插手那兩位的戰爭啊
一不小心,先一步殞身殆命的必然就是他啊
阿塔利克都想著先靜觀其變了,畢竟人魚若是真的殞命,死在夢境世界,他破碎的身軀與靈魂會變成夢魘那臭蟲的養料,但他身上所潛藏的那些不屬于他不與他身體相融的東西,會有很大的幾率掉落,既然他并未吞噬他兄弟的權柄,到時候再謀取總不現在一次性對上兩位恐怖存在要好很多。
他是這么打算的,顯然他又忘記了,他新認識的這位“伙伴”惹禍的能力有多可怕。
人魚已經瀕臨絕境。
深海中本就適應于無光與微光之境,準確來說,深海中身體的元素平衡中暗要多于光,裁決天使所擁有的能量對他來說也近似于克星,即便祂有意識地繞開了他所在的地點,裁決之矛所挾帶的攻擊范圍也太過于廣闊,破界的武器僅僅是存在、對于現在的他來說就是個天大的威脅,更別提要應對不講道理不計后果的純白教皇,指縫間漏出的一點攻擊,都叫吞噬者往深淵更邁進一步。
身在戰斗的中心,他所承受的是莫大的傷害。
就算強行吞噬過去奪取的不合屬性的力量,也無法扛住當下的危機,他的身軀要在光中不可避免地融化、碎裂,窮盡所有的手段都沒辦法阻止生命力的流逝再如何囂張自負、自認深海王者的存在,也不得不傾俯于命運。
賭輸了嗎
吞噬者死死咬著牙,垂著頭,鋒利的指爪抓著胸口,幾乎要深深地刺進血肉觸碰到心臟他還有最后一個求生的法門,但也不甘于就此舍棄經營至今的成果,強烈的憎恨與不甘讓他黯淡的生命之火反倒燃燒得愈為光烈。
然后有那么一瞬間,他感覺到頭頂的重量。
極輕,又極重。
輕若一片絨羽,毫無存在感;重若一座山宇,壓得他透不過起來。
就那么悄無聲息的,一只有別于白鴿的鳥形生物出現在戰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