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巨木上方擲出的厲芒炸成了無數細碎的星光,擋在了鴿群前進的道路上。
就像是一塊寒冰碎裂成砂礫般的絢爛,那瞬間的觀感有點像是在碧波蕩漾的湖面上撒下了一片網,被撈起的網面上有千鱗競躍,然而那星星點點的寒光卻像針一樣,層次分明地封鎖住了每一只白鴿飛翔的路線,美麗之中隱藏著致命的危險。
“裁決之矛”強到如何可怕的地步呢
就連維拉尼亞設想這個問題都會忍不住心跳加速,神話現身眼前所產生的壯觀與綺麗、是所有生靈都會激動的緣由。
比如說,龍種會因為其古老與強大而帶來厚重的光陰感,換而言之,長生種所掌握的權柄、所獲得的存在感,那是短生種難以想象無法觸碰的事物,天使又尤其不同光明神以泰坦的光源為根基又融合自己血脈而誕生的種族,生來就得天獨厚如同安塞爾閣下這樣的天使,已經遠遠強過半神,立足之地距離神明也就僅僅半步之遙而已。
天國曾經的大天使長伽爾閣下,有“審判天使”之稱,但這是因為他曾經兼職的“審判官”而生的稱號;上一任“審判官”是大名鼎鼎的“黑天使”伊維恩,神在創造他的時候不知因何故給予了他黑色的羽翼,明明是第一階的光明熾天使,卻擁有六對黑羽翼,他擁有黑夜般的長發,黑曜石般的眼睛,神并不待見他,卻又賦予了他審判官之職,命他掌管地獄,因此他既是天使的處刑官,又是地獄的看守者;眾所皆知,天使誕生的第一個紀元終結的標志便是伊維恩的墮天,他的墮落連同整個地獄都墜入了深淵的邊緣,地獄在彼處生長,與深淵奇形怪狀的生物融合,才孕生了后來的各種惡魔種。
在伊維恩之后,神再未指定新的審判官,伽爾作為大天使長,又是當時唯一“清閑”的熾天使,在天國書記官亞當斯的推薦下兼職了這個職位,他就此承擔著宣判同類罪行的職責,而安塞爾卻是光明神所欽定的“裁決天使”,祂將所有天使的懲罰權利都交由安塞爾所裁決。
當然,安塞爾的原名是安塞里斐洛恩,天使語中“神之手”的意思,由于名字太長的緣故,同族也會簡稱他為“安塞爾”。
對這兩者的區別,維拉尼亞在提起伽爾的時候,會用象征男性的稱呼,除了他確實是男性體現世的緣故外,也是因為彼此熟稔,沒必要用太過尊敬的代稱,但面對裁決天使,非得用上“祂”,主要是維拉尼亞由于目前這個人類的皮囊之故,自覺帶入了人類的視角,除了對祂非人的強大表示震撼之外,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裁決天使是有名的中性體的緣故,祂既可以同時顯現出男性與女性的器官,也可以同時隱沒兩者的顯性特征。
祂的出現,讓維拉尼亞覺得無比新奇。
她見過伽爾的真身,但還是會為這種純潔璀璨的圣光感到目眩神迷。
或許旁者見到她的真身也會產生類似的感受,但她自己感覺不到,也沒辦法從同類身上感受到除了敵視與殺意之外的任何震撼,她只是會為生命最本質的燦爛光華感到由衷的喜悅,還是那句話,比起一根筋就想著戰斗又或者內斗的同族,她稍微要好點,至少她能感受到世界的“美”。
這就有意思了,安塞爾竟然也在夢境世界,還是正義法庭的創始人之一,這種大佬級的異種,最靠近光明神的天使之一,對上“人間真神”的純白教皇,這場面就很有可觀性了。
維拉尼亞這會兒絲毫沒想到吞噬者處境的安危,也不擔心自己會被教皇鎖定,她就是純粹想看熱鬧。
執槍而來的天使到得十分迅疾,并沒有大人物要壓軸出場的架子。
不同于周身所有的圍觀眾齊齊注目的迫切感,那停駐在精靈肩頭的白鴉還有足夠的閑心環顧了一圈四周維拉尼亞從異種們各異的神情中覺察出不同尋常顯然裁決天使并非什么事都愿意親自出場的。
祂毫不猶豫的到來叫等待好戲的眾多無聊者都會覺得驚訝。
但是祂的存在并沒有獲得足夠多的震懾,至少鴿群在星星點點的網中就無半點獵物的自覺,即使去路被封也無所畏懼地飛上前,力量與力量相互沖撞,規則與規則不斷消泯,剎那的破滅激起可怖的風浪,無數白鴿炸裂成流光的場面讓此間的時空都有所扭曲,但“獵物”數量太多,也太過聰明,它們很快滲漏出漁網的洞眼,緊追上奄奄一息的人魚。